阿雅的手抖了一下,纸张哗啦作响。
这些东西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是阿南拿命拼了十几年换来的全部身家。
“阿南哥,你这是……”阿雅抬头,满脸惊愕。
“我不懂那些虚头巴脑的。”阿南终於看向她,喉结上下滚动,说话有些磕巴,“阿努鹏说,要送花,要单膝跪地,要说不离不弃,我觉得那些都没用。”
他抓过阿雅的手,把这些塞进她的掌心。
“我的命不值钱,隨时可能丟。但这些钱不会丟,密码我都写在里面了。”
阿南深吸一口气,又把手伸进裤兜,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
一枚硕大得有些离谱的钻戒躺在里面。
不是那种精致秀气的设计,就是单纯的大。主钻周围还镶了一圈碎钻,在厨房的灯光下闪得人眼晕。
这审美,一看就是阿努鹏参谋的。
但阿雅没笑。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阿南单手托著那个盒子,单膝跪地。
“阿雅。”
“以前我不找女人,他们都说我有病,或者是眼光高。”阿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其实都不是。”
“我是怕。”
“我这种人,半只脚踩在阎王殿里,睡个觉都要在枕头底下压把枪。谁跟了我,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阿南往前走了一步,把阿雅逼退到流理台边。
“昨天晚上,看著你睡在我旁边,我不想等了。”
“我想给你个家。也想……给自己討个家。”
阿南把戒指取出来,捏在指尖。
“孟雅,你要是不嫌弃我这一身血腥味,这辈子,我就给你当保鏢,当司机,当厨子。”
“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有浪漫的背景音乐,没有鲜花气球,只有厨房里没散尽的糖醋排骨味,还有水槽里没洗完的碗。
阿雅看著这个笨拙的男人。
他在外面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南哥”,能单手拧断別人的脖子,能面不改色地处理最血腥的场面。可现在,他拿著戒指的手在抖。
他在怕。
怕她拒绝,怕她嫌弃,怕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阿南的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別哭。”阿南慌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她的脸,又怕手上的茧子刮疼她,“不愿意就不愿意,別哭啊。我不逼你……”
“谁说我不愿意!”
阿雅带著哭腔吼了一句,一把抢过那枚戒指,自己往无名指上套。
指圈有点大,松松垮垮的。
“傻瓜。”阿雅哭著笑。
阿南愣在原地,大脑死机了三秒。
反应过来后,狂喜瞬间衝垮了理智。
他猛地弯腰,一把扣住阿雅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阿雅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粗壮的脖颈,热烈地回应著。
厨房里的空气迅速升温,氧气变得稀薄。
阿南的手臂收紧,把阿雅整个人抱了起来,火热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戒指大了。”阿南喘著粗气,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明天去改。”
“不用改。”阿雅搂著他,脸颊緋红,“缠根红线就行。”
阿南盯著她湿漉漉的眼睛,眼底的火苗蹭蹭往上窜。
“阿雅。”
“嗯”
“昨晚我怕你疼,没敢动真格的。”阿南的手掌顺著她的脊背往下滑,带著滚烫的温度,“今晚还要……”
阿雅心跳漏了一拍。
俗话说,老房子著火,没救。
阿南素了三十多年,一旦开了荤,那股子狠劲儿比他在拳台上还要可怕。
“我……”阿雅刚想说话,就被阿南再次堵住了嘴。
这一次,他没给阿雅任何喘息的机会。
阿南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
“碗还没洗……”
“明天我洗。”
“灯没关……”
臥室的门被一脚踹开,又重重关上。
阿南把阿雅扔在大床上,整个人覆了上去。他看著身下的女人,那是他未来的妻子。
“阿雅。”他咬著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叫老公。”
阿雅羞得满脸通红,把头埋进枕头里装死。
阿南轻笑一声,手指灵活地解开她的扣子。
“不叫”
“那我就做到你叫为止。”
窗外的月亮羞得躲进了云层。
这一夜,註定漫长。
阿南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一次次索取,一次次占有。他要確信,这个人是他的,完完全全属於他。
阿雅的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痛並快乐著。
那是活著的滋味。
也是爱的滋味。
从此以后,万家灯火,也有一盏是为他们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