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本能地想起园区里的那些夜晚。那些看守腰间別著的也是这种东西,黑洞洞的枪口,代表著绝对的暴力和死亡。
她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握不住就放下。”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
阿雅咬了咬嘴唇,倔强地摇头:“朵朵说,我要学会保护自己。”
阿南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只到他下巴的姑娘。她的脖颈很细,白得几乎能看清
“保护自己有很多种方式。”阿南说,“不用非得学这个。”
“我想学。”阿雅转过头,眼睛有些红,但眼神很执拗。
阿南看著她的眼睛,没再劝,往前迈了一步。
原本两人之间还有半米的距离,这一步迈出去,那股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將阿雅笼罩。
“脚分开,与肩同宽。”阿南伸出脚,轻轻踢了一下阿雅的脚后跟,“站稳了。”
阿雅赶紧调整站姿。
“手伸直。”
阿雅依言伸直手臂,但因为紧张,肩膀耸得老高。
“放鬆肩膀。”
阿雅脸一红,试图把肩膀沉下去,但肌肉僵硬得根本不听使唤。
阿南嘆了口气。
他没再废话,直接上手。
一只粗糙的大手覆上了阿雅的肩膀,掌心的温度滚烫,透过薄薄的运动服传导过来。阿雅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枪扔了。
“別动。”
他站在她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从远处看,就像是他整个人把她圈在了怀里。
休息区里,林朵朵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成了!”
李文琪捂著眼睛,指缝咧得老大:“嘖嘖嘖,老房子著火,没眼看。”
场內的阿雅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强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和她那乱成一锅粥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南的手顺著她的肩膀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覆盖在她握枪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指腹粗糙,却轻易地包裹住了她的小手。
“虎口卡实。”阿南调整著她的握姿,“食指放在扳机护圈外,没想好要杀人之前,別把手指放进去。”
杀人。
这两个字让阿雅抖了一下。
阿南感觉到了,手掌微微收紧了一些。
“怕什么”他在她耳边说,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烫得她缩了缩脖子,“枪只是工具,它没有思想,没有善恶。在坏人手里它是凶器,在你手里,它是保命符。”
阿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盯著前方的靶纸。
“看著靶心。”阿南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別把它当成一张纸。想像一下,那是任何让你害怕的东西。”
阿雅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那些噩梦里的脸,慢慢在靶纸上重叠。
“对,就是这样。”阿南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愤怒比恐惧更有用。”
他握著她的手,抬起枪口,三点一线。
“我不帮你瞄准。”阿南鬆开了握著她的手,转而扶住了她的腰侧,仅仅是虚扶著,为了防止后坐力让她摔倒,“你自己来。”
失去那只大手的支撑,阿雅心里慌了一下,枪口又开始晃。
“別急。”阿南的声音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