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不太好用。”阿雅顺著他的话说,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颤抖。
阿南重新倒了半杯牛奶,这次他学乖了,只热了三十秒。
虽然不够烫,但至少没炸。
他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把杯壁上的指纹和奶渍擦乾净,然后端著杯子走到床边。
“喝了。”
言简意賅,像是下达命令。
阿雅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顺著掌心传遍全身。她低头喝了一小口,奶香味在唇齿间蔓延,压下了喉咙里的苦涩。
阿南没有坐,他站在床边,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的雷电和风雨。
“还怕吗”他问。
阿雅捧著杯子,摇了摇头:“不怕了。”
阿南点点头,视线落在地上那些散落的药片上。他弯下腰,一颗一颗地把药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把药瓶盖好,放在床头柜的最里面。
“以后少吃这个,对脑子不好。”
“嗯。”
“睡吧。”
阿雅抬头看著他:“你要走了吗”
刚才那一瞬间的安心感又开始消退,恐惧像潮水一样试图捲土重来。
阿南看著她眼底重新浮现的慌乱,沉默了片刻。
他不能留在这里。
孤男寡女,传出去对她不好。
但他也不能走。
只要他一走,那些梦魘就会重新把她吞噬。
阿南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阿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手指紧紧扣著杯壁。
走到门口,阿南停下脚步,手搭在开关上,“啪”地一声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但这光线並不让人害怕,反而透著一股暖意。
“我就在楼下。”
阿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粗糙。
“车就在窗户
“我就在那儿,哪也不去。”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阿雅捧著牛奶,呆呆地看著关上的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杯子,赤著脚跑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
雨还在下,路灯昏黄。
楼下的路边,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窗降下来一条缝,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那是阿南在抽菸。
他真的没走。
就守在外面,替她挡住了所有的妖魔鬼怪。
阿雅靠在窗边看了很久,直到杯子里的牛奶变凉。
她回到床上,钻进被窝。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摸那个药瓶。
窗外的雷声似乎远了,雨声也变得像催眠曲一样。
阿雅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阿南在厨房手忙脚乱擦牛奶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再没有做梦。
楼下车里。
阿南把座椅放低,长腿憋屈地蜷缩著。
他看著三楼那扇透出微弱暖光的窗户,直到那灯光熄灭,才掐灭了手里的烟。
车载收音机里正放著一首泰语老歌,旋律舒缓。
阿南从置物格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辛辣的凉意在舌尖炸开。
他闭上眼,听著雨打车窗的声音,並没有觉得这一夜有多难熬。
至少,她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