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禁忌法在此地可用!”那散修先是一愣,隨即狂喜,忍不住回头嘶声大喊。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什么!”
“当真!”
“哈哈哈!天助我也!”
短暂的惊愕之后,便是无法抑制的狂喜浪潮!
“嗖!”
“嗖!”
“嗖!”
剎那间,一道道或强或弱、或诡譎或霸烈的禁忌法光芒,如同爭相绽放的毒花,在神山脚下竞相亮起!
有人身化青烟,贴著山壁裊裊上升;有人脚下生出骨刺般的倒鉤,深深扎入山石,迅速攀爬;
有人凝聚出冰霜路径,一边攀登一边冻结落脚点;更有甚者,直接催动飞遁类的禁忌法,虽然在此地似乎受到某种无形压制,速度不快且消耗巨大,但也比单纯攀爬省力许多!
原本令人绝望的巍峨神山,在可以动用禁忌法的情况下,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高不可攀。
短短片刻功夫,已有数十道身影化作各色流光,沿著陡峭的山壁向上疾驰,最快的几人,竟已攀升了近百里的高度,身影在云雾中若隱若现,直指那霞光万丈的山巔神庭!
青玉平台边缘,奎元与林松一左一右,依旧护在盘膝而坐、气息紊乱的方烬身边。
林松看著那一道道冲天而起、迅速远去的流光,又看看身边如同石雕般毫无动静的方烬,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焦急之色越来越浓。
他压低声音,对奎元道:“总鏢头,咱们————咱们是不是也该————”
奎元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如电,扫过那些登山者,又落回方烬煞白如纸、不时有金色光点从毛孔溢出的脸上。他能感觉到,方烬体內那股诡异的衝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变得更加激烈凶险。此刻若是移动他,或是中断他这最后的抵抗,后果不堪设想。
“再等等。”
奎元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发白。
“等”林松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丝:“总鏢头,您也看到了!能用禁忌法!那些人上山的速度有多快!若是再等下去,等方老弟醒来,恐怕————恐怕连山脚都抢不到好位置了!更別说那“庇佑”————”
林松的话没说全,但意思很清楚。
现在大家都在爭分夺秒,抢占先机。
晚上一步,可能就意味著与“神朝庇佑”失之交臂,甚至————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奎元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行走多年,深知机缘之爭,往往就是一线之差。
但他更清楚,有些选择,比机缘更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灼热的气息在胸中滚了又滚,最终化为一声带著无比沉重决断的低语:“既然如此————”
他转过头,自光锐利地看向林松,那眼神中有著不容置疑的託付,也有一丝深藏的无奈。
“你且先去。”
林松浑身一震:“总鏢头!您————”
“我留下。”
奎元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重新落回方烬身上,仿佛要將他此刻的状態刻进脑子里,“方老弟这情况,离不得人。我必须守著他,等他————熬过去,或者————”
后面的话,奎元没有说出口,或者————熬不过去。
“你带著他,爬山不便。你先走,上去看看情况,若能占住一处位置,或是探明前路虚实,对我们都有利。”
奎元快速地说著,像是在说服林松,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记住,万事小心,保住性命第一。
若事不可为,不要强求庇佑”,寻机退下来与我们匯合。”
“快去!”奎元低喝一声,不再看他,全身肌肉紧绷,如同即將扑击的猛虎,警惕地扫视著平台四周。
那些陆家修士还未上山,此刻正不怀好意地將视线投向他们这边,尤其是在看到方烬那明显“出了问题”的状態后,某些人的眼神,已经变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留在这里,不仅要面对方烬隨时可能崩溃的內部危机,更要应对来自外部的、趁火打劫的致命威胁!
林松死死咬了咬牙,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盘坐的方烬和如铁塔般屹立的奎元,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话音未落,他周身真气猛地一爆,並未施展花哨的禁忌法,而是將最扎实的轻身武学催动到极致,配合著一些辅助攀援的粗浅法门,如同一只灵猿,朝著那巍峨的神山,纵身掠去!
林松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陡峭山壁的云雾之中。
平台之上,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紧张。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陆家修士,並未立刻动手,反而將徵询的目光投向了为首的老者。
陆三公子同样在关注到了方烬的异常。他目光微移,凑近陆家老者身边,压低声音道:“三爷爷,您看————”
那陆家老者眼睛微眯,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与算计。
他並未立刻回答陆三公子,而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对面如临大敌的奎元,以及奎元身后那如同泥塑木雕、气息却诡异波动的方烬。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儘管上山。”
陆三公子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老者会如此安排:“三爷爷,您————”
“务必要取得神朝庇佑!”陆家老者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陆三公子脸上露出疑惑:“三爷爷,您————知道这天人大试”
陆家老者微微摇头,脸上的皱纹如同乾涸的土地般深刻:“有所猜测,但算不得数。此地气象,这等手笔————绝非寻常。”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死死盯著陆三公子,“总之,这定是滔天的大机缘!千载难逢!无论如何,你都一定要取得这道机缘!对了,把人一起带上,必要时候可隨意驱使!”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却让陆三公子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
“是!”陆三公子不再犹豫,躬身应命。
言罢,他突然转身,朝著那巍峨神山的方向,低喝一声:“诸位,隨我上山!夺此机缘!”
“是!”
一眾陆家修士齐声应和。
剎那间,数道身影各施手段,禁忌法的光芒接连亮起,紧隨著陆三公子,朝著神山攀爬而上,迅速融入那一道道爭先恐后的登山流光之中。
很快,原本还略显拥挤的青玉平台,便变得空旷了许多。
只剩下三个人。
一边,是身形微微佝僂、脸上却带著冷笑的陆家老者。
另一边,是如同一座沉默铁塔般屹立、將盘膝而坐的方烬完全护在身后的震南鏢局总鏢头,奎元。
陆家老者缓缓侧过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牢牢锁定在奎元身上,那股凝而不发的杀意威压,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让平台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奎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对这明显修为深不可测的老怪物,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他本就魁梧的身形,在此刻似乎又膨胀了一圈,浑身肌肉賁张,气血如同烘炉般在体內轰鸣,一股沉稳如山、却又隱含霹雳的武学气势,毫不示弱地冲天而起,与对方那阴冷的气息悍然对撞!
“老东西,”奎元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在空旷的平台上迴荡:“想动他,先过老子这关。”
陆家老者嘴角扯出一抹狞笑,乾枯的手指轻轻活动著,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不知死活的东西,之前不过忌惮你那身江湖武学————也好,便先把你这身筋骨给拆了!”
话音未落—
“嗤!”
一道细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陆家老者的身形,已从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