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缓慢坠落的雨滴,在这一瞬间齐齐停住!
千万滴雨水,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在那些静止的雨滴上,折射出千万道细碎的光芒。
整个后院,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由雨水和光芒构成的、如梦似幻的星辰之海。
而在那星辰之海的中心——
柳白的剑,终於出鞘。
不是三柄剑齐出。
只是一柄。
那柄通体透明的、如同寒冰雕琢的剑。
它从柳白身后缓缓升起,悬浮在他面前三尺之处。
剑身依旧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实体,只能看见空气在剑身周围扭曲、凝结,仿佛连空间都在它面前颤抖。
可这一次,那剑身上,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剑身之內,有光芒在流动。
那光芒起先只是一缕,如同游丝,若有若无。
隨即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点燃的火焰,在透明的剑身中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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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柳白五十年剑道的凝聚。
是他一生求剑的执念。
是他此刻,面对秦牧时,倾尽所有的——
最后一剑。
柳白的白髮,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面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平静。
他看著秦牧,缓缓开口:
“老夫这一剑,名为『道』。”
“不是老夫的道。”
“是天下剑道。”
“老夫练剑五十年,走遍天下名山大川,拜访天下剑道名家,观尽天下剑法。”
“所有见过的、学过的、悟过的剑道,都在这柄剑里。”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却字字清晰,穿透夜风,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他看著秦牧,一字一顿,“请君一观。”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柄透明的剑,动了。
不是刺出,不是斩下,而是缓缓升起,悬浮在柳白头顶三尺之处。
然后,剑身之內那流动的光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辉!
那光辉之盛,几乎要將整片夜空都照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那光芒。
只有秦牧,依旧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柄剑上。
那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一息之间,光芒便收敛了回去。
可当眾人重新睁开眼时——
全都愣住了。
柳白的头顶,悬浮著的不再是一柄剑。
而是无数柄剑。
那些剑形態各异,长短不一,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纤细如柳,有的锋利如霜,有的古朴如锈。
它们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中,占据了整片夜空。
每一柄剑上,都流动著不同的光芒,散发著不同的剑意。
有的刚猛霸道,有的轻灵飘逸,有的阴柔诡譎,有的浩然正气。
千万种剑意,千万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將整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柳白站在那千万柄剑之下,灰白的鬚髮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面容依旧平静,只是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剑痴,面对真正对手时,才会绽放的光芒。
“这一剑,”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苍老而清晰,穿透夜风,穿透那千万柄剑的光芒,直入秦牧耳中,
“老夫取名『道』。”
“因为天下剑道,皆在其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牧脸上,一字一顿:
“请。”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千万柄剑,齐齐动了!
不是冲向秦牧,而是同时升起,在夜空中盘旋、交织、融合。
千万道光芒,千万种剑意,在这一刻匯聚成一道冲天而起的巨大光柱!
那光柱粗逾十丈,直衝云霄,將整片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客栈內,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不是出於恐惧,不是出於敬畏。
而是因为那道光芒之中蕴含的剑意,太纯粹、太强大、太浩瀚。
那剑意仿佛从远古流淌而来,带著岁月的沧桑,带著天地的威严,带著剑道最本源的——
道。
在那剑意的压迫下,他们连站都站不住。
只能跪伏在地,將额头抵在地上,用最卑微的姿態,承受那剑意的洗礼。
老板娘跪在后厨的地上,浑身瑟瑟发抖,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她不知道那道光芒意味著什么,她只知道——
那光芒中蕴含的东西,让她感到自己渺小如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