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柔嘉本是挑著这回出嫁的趣事与梁鹤云说,可说著说著就见二哥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便消了音不敢多说下去,只觉得气氛越来越压抑,再也忍受不住,扯了扯方德贞的袖子。
方德贞偏头瞧她,轻声:“怎么了”
梁柔嘉掩嘴小声:“二哥瞧著嚇人,我们回屋吧。”
方德贞也觉得气氛压抑,无有不应,便转头对梁鹤云十足有礼道:“二哥,柔嘉身子有些不適,我便先带她去歇息了。”
这是徐鸞头一回听到方德贞的声音,实在是太像了,她吃饭的动作一顿,不自禁抬头朝他瞧去。
方德贞本是瞧著梁鹤云说的,察觉到徐鸞的视线,自然目光稍稍偏移了几分,对上了她的目光。
那目光迷茫、怀念、伤感,令他微微怔了怔。
只不等他多看,徐鸞便自觉失礼,收回视线低下了头。
“那就去吧。”梁鹤云声音听著平静,如此应了声。
方德贞没有再多看徐鸞,牵著梁柔嘉的手起身,再次朝梁鹤云行了一礼,便朝著二楼走去。
等人一走,梁鹤云啪一下就把筷子拍在了桌上,那筷子直接断成了两截,桌面也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徐鸞还在出神想著这方德贞会不会就是男友的前世,就被旁边这般大的动静惊到了,回过了神,只是她没瞧他,只往嘴里塞著饭。
“不过短短一刻钟多的工夫,爷就瞧见你和方德贞眉来眼去的,你们果真有关係,爷再给你个机会,说清楚你们是何关係!”梁鹤云压低了的声音在旁响起,听著语气十分凶恶。
徐鸞想起那张和前世男友相似的脸,不想给人徒增麻烦,忽然抬头,却是道:“今早上你没让碧桃给我送避子汤,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这便告诉你,若是我怀上了孩子,我不会生下来的。”
生得那样甜的小娘子,却是刁成这般,又狠心成这般!梁鹤云乍然听到她提这个,愣了一下,一时还没从方德贞身上回过神来。
徐鸞却是冲他笑:“就算没有落胎的汤药,撞一撞肚子,里面的那东西也该是没了。”
梁鹤云彻底被她这话转移了注意力,心急焦躁的神色便变了,他凤眼儿睁大了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徐鸞,声音有几分不自觉的压抑:“你说什么”
徐鸞看著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抿唇笑:“你不给我避子汤,我若是有了,想尽办法都会让这东西落下来。”
落胎极伤身,梁鹤云哪怕从前不知道,通过那徐红梅小產而亡一事也再清楚不过,他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盯著徐鸞看了许久都没说话。
周围都是驛站里熙攘的人声,只有这一片角落静寂无声。
徐鸞虽然怕死,可心里更害怕怀孕,害怕自己与这时代彻底分不开,这些话脱口而出,甚至她都没有深想过便说了出来。
梁鹤云脸色沉了许久,正当徐鸞以为他定是伤及了自尊要说一番绝不让她生子之类的话时,却听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不想生爷的孩子,爷偏就要你生,爷倒要看看在爷眼皮子底下,你要怎么撞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