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间这儿的灯火有些昏暗,照在他脸上,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的脸瞧著有些狰狞。
她迟疑了一下才道:“二爷”
梁鹤云笑了,垂在腿边的手忽然抬起来,两指之间轻飘飘地夹著一张纸。
徐鸞几乎是在看见那张纸的瞬间,脸上所有的神色都僵住了,她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老太太说你想走,她便將卖身契还给了你。”梁鹤云凤眼上挑著笑,声音说不出的低冷,“你是不是在想,这回该怎么哄骗爷”
徐鸞的脸都白了,手抓著浴桶边缘,任凭再能急中生智,此时看到梁鹤云拿著她卖身契直白戳破她心思的样子都生不出急智来,呼吸都乱了。
“来,爷听听你这回要如何狡辩。”梁鹤云瞧著却平静得很,甚至是笑著说的。
徐鸞瞧著他,看著他眼底的冷色,知道自己往日里的那些乖顺都被戳破了,脸有一瞬间的涨红,呼吸也急促起来,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明白了,老太太把她玩得团团转。
老太太要挑拨离间她和梁鹤云,让梁鹤云厌了她,弃了她。
梁鹤云没等到她开口却是有些等不及了,忽然声音高了几分:“现在就给爷狡辩!”
徐鸞也几乎在他如此强横的態度下应激了,开口时已经控制不住情绪,“我不想做能隨便被人卖掉的奴婢,我想要自由!”
“自由”梁鹤云从她嘴里听到这么个词,又笑了,仿佛在笑她的天真,“你想要自由你觉得没了一张卖身契你就自由了”
他已是气极了,想到从前被她轻轻揭过的那几回,想到她大姐死时她的叫囂,想到她诡计多端地从江中逃离,额心狂跳著。
徐鸞也呼吸急促,她当然知道没了一张卖身契一个普通人想要抗爭他这般的贵族有多难,自由也不是仅仅一张卖身契能决定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起码获取自由在这世道乾乾净净活著的第一步就是成为良籍,不必躲躲藏藏被官府捉走!
她是天真,但她就是做不到就这样背著奴籍一辈子!
“你只会用权势压迫吗”徐鸞胸口起伏剧烈,再不装了,也彻底没了装的必要。
梁鹤云瞧著徐鸞眼底的火光,便又青著脸笑出声,將那张卖身契当著她的面撕成碎片,往上一扬。
徐鸞不知他要做什么,只看著那事关自己身份的卖身契成了碎片时,视线下意识追隨,心神有一瞬激盪。
梁鹤云却忽然弯下腰来,抬手一捞,徐鸞便被他卷在手中,她自然要挣扎,一脚往他脸面踹去,梁鹤云又笑著,铁臂强压著她的腿,转身便將她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可她挣扎得厉害,旁边架子上的物件都晃动著扫到地上,叮铃咣当的,她的眼睛赤红著瞪他,赤著的身子也在发抖。
“老太太说,你从来心中没有爷,不喜欢爷,不爱爷,今日爷就问你,老太太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梁鹤云隨手取过一旁她换下的腰带,將她两只手举高了绑在一起,他青著脸,声音又高了几分,全然没有斥她面憨心刁时的隨意。
徐鸞瞧著他,眼睛红著,唇瓣也在发抖,“你带我去那民居,让我瞧瞧户部侍郎的小妾如何伺候人,你让我坐到三公子腿上餵他酒,崔家兄妹听说我是妾变了脸色,还有谁都知道妾通买卖,我身上背著卖身契,我是个贱妾,我要怎么喜欢你我要是真爱你才是真的贱!老太太说得对,我不会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