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鹤云听罢就笑了,点了点徐鸞的鼻子,什么话都没说。
徐鸞本以为他们今晚上就住在崢嶸院,没想到梁鹤云直接带著她往外去,瞧著今夜里还是要回平春坊那一处私宅。她也没多想,横竖在崢嶸院或是平春坊都一样。
只是回去的一路上,梁鹤云一直捏著额心,仿佛席上饮了几杯酒乏到了的模样,她也没做声,只低著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忍不住悄悄摸了好几下自己的荷包。
梁鹤云几次抬头瞧她都瞧到她这小动作,又无声笑了笑。
马车在平春坊停下,梁鹤云搂著徐鸞下来,先转头吩咐碧桃:“去准备热水沐浴。”
碧桃赶忙点头,拎著裙子小跑著就往里去。
“白姨娘身上抹的是什么香今夜你和她凑得近,爷闻著你身上的味道熏得很,难闻!待回了屋里好好洗一洗!”梁鹤云转头与徐鸞道,眉头微微皱著,很是嫌弃。
徐鸞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没嗅到什么难闻的味道,但横竖要沐浴的,自然乖顺点了点头。
等回到屋中时,浴间那儿已经抬好热水了,碧水站在门口朝他们道:“二爷,热水都备好了。”
“好了,都下去吧。”梁鹤云挥了挥手,语气寻常得很,带著徐鸞进屋。
碧桃便在两人进去后关上了门,老老实实守在外面。
“爷饮了酒还有些乏,你先去洗。”梁鹤云进屋后便在小榻上一坐,手抚著额头,一副洗澡都懒洋洋的模样。
徐鸞看了他一眼,又下意识摸了摸荷包,应了声抬腿就要去柜子那儿取寢衣。
“去沐浴也不先把头髮配饰拆了”梁鹤云轻斥她一声。
徐鸞有一瞬心头狂跳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他。
那斗鸡眉头微皱,凤眼儿瞪著她,和往常一样一副动不动找她茬的模样。
她心里又稍稍鬆了口气,將那股莫名的古怪的不安按了下去,自然地点点头,先坐到梳妆檯前,慢慢將头髮上的珠花簪子拆下来,头髮放下来。
然后她才开始拆腰间的配饰和荷包,將荷包放到梳妆檯上时,她的指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余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梁鹤云,他似乎真有些头疼,手一直抚著额心。
徐鸞想了想,梁鹤云往常也没打开她的荷包看过,她也不必过於表露出对荷包的在意,免得反倒引起这敏锐的斗鸡的注意。
她自然地起身去柜子那儿取了衣服便去了浴间。
梁鹤云却在她进去后便抬起了头,脸色铁青著,他起身,脚步极轻地走到梳妆檯前,拿起那只荷包,先是摩挲了一下,才是打开。
那张摺叠起来的卖身契静静躺在里面。
梁鹤云青著脸却又笑了声,拿出那张卖身契,展开,盯著看了会儿,唇角的弧度越发大。
徐鸞刚泡进水里拿了澡豆搓洗,便觉得后脖子那儿一阵凉意,下意识回头,便將梁鹤云站在一步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