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软顶著一头乱糟糟的捲髮,抱著那个粉色的小熊玩偶,眯著眼睛飘进了厨房。
她身上穿著一套毛茸茸的奶白色连体睡衣,帽子上还带著两个兔耳朵,隨著她的走动一晃一晃的。因为刚睡醒,她的脸颊粉扑扑的,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可疑的晶莹。
“好香啊……”
苏小软凑到江澈身边,像只小狗一样抽动著鼻子:“这是什么神仙味道比我的香水还好闻!”
“醒了”
江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著笑意:“去洗脸刷牙。马上就能吃了。”
“这是……蟹黄面!”
苏小软看著那碗金黄油亮的蟹膏,眼睛瞬间瞪圆了,瞌睡虫不翼而飞:“天哪!这么多蟹黄!哥你也太奢侈了吧!这一碗下去得多少钱啊”
“自己家吃,谈什么钱。”
江澈將最后一点蟹黄剔出来,开始熬油。
猪油在锅里化开,放入葱姜炸香,捞出残渣。然后倒入蟹黄蟹膏,小火慢熬。
“滋啦——”
金色的油泡翻滚,香气瞬间爆炸。
江澈淋入花雕酒去腥,又加了一点点香醋提鲜,最后撒入一点盐和胡椒粉。
一锅金灿灿、油亮亮、香气扑鼻的禿黄油就做好了。
与此同时,旁边的锅里水已经烧开。江澈抓了一把手工细面扔进去。麵条在沸水中翻滚,只需煮两分钟,捞出,过一遍凉水,沥乾,装入白瓷碗中。
“端出去吧。”
江澈將那一勺满满当当的禿黄油浇在麵条上。金黄色的酱汁瞬间包裹住洁白的麵条,那种视觉衝击力简直让人食指大动。
“遵命!”
苏小软小心翼翼地捧著碗,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步三回头地往餐厅走去。
此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一阵冷风夹杂著雨水的湿气涌了进来。
沈清歌回来了。
她昨晚一直在公司加班处理那个併购案的后续事宜,直到凌晨才在办公室的休息间稍微眯了一会儿,一大早就又赶著回来换衣服。
“姐!你回来啦!”
苏小软放下碗,兴奋地跑过去迎接:“快来吃麵!哥做了超级无敌好吃的蟹黄面!”
沈清歌正在换鞋。
她的动作有些迟缓。
今天她穿了一件深驼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套黑色的职业西装。原本干练精致的打扮,此刻却掩盖不住她身上的疲惫。
她的脸色很苍白,那种白不是平时那种健康的冷白,而是一种透著病態的惨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乾涩起皮。原本明亮锐利的凤眼,此刻却有些浑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神也有些涣散。
“嗯……好香。”
沈清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含著砂砾。
她脱下大衣,掛在衣架上,身体似乎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鞋柜才稳住身形。
“姐你怎么了”
苏小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上前扶住她:“你脸色好差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沈清歌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就是有点累,昨晚没睡好。我想先喝口水。”
江澈此时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到沈清歌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探上了沈清歌的额头。
滚烫。
那温度烫得嚇人,至少在39度以上。
“这叫没事”
江澈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带著一丝责备和掩饰不住的心疼:“都烧成这样了还在硬撑你是铁打的吗”
沈清歌有些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感受著他在额头上那只大手的冰凉,舒服地嘆了口气:
“可能是昨晚办公室空调坏了……有点著凉……”
“別说话了。”
江澈二话不说,直接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背,將她打横抱起。
“面……”沈清歌迷迷糊糊地指了指餐厅,“小软还在等……”
“吃什么面。先治病。”
江澈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去,头也不回地对苏小软说道:“小软,你自己先吃。別等我们。”
苏小软站在楼梯口,看著哥哥抱著嫂子匆匆上楼的背影,看著嫂子那软绵绵垂下来的手,心里的担忧瞬间盖过了食慾。
她看了看桌上那碗诱人的蟹黄面,咬了咬牙,没有动筷子,而是转身跑进了厨房,去烧热水。
……
二楼,主臥。
江澈將沈清歌轻轻放在床上。
此时的沈清歌,已经彻底烧糊涂了。刚才在楼下还是强撑著一口气,现在一沾床,那种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和疲惫感瞬间將她淹没。
她蜷缩在被子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著:“冷……好冷……”
江澈看著她这副脆弱的样子,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他迅速打开暖气,调高温度。然后去浴室打了一盆温水,拿了一条乾净的毛巾。
“清歌,先把湿衣服脱了。”
江澈坐在床边,將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沈清歌身上的职业装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肯定很不舒服。
江澈动作轻柔地解开她的西装扣子,脱下外套,然后是衬衫。
沈清歌闭著眼睛,任由他摆弄。
当衬衫脱下的那一刻,江澈的眼神暗了暗。
她真的很瘦。锁骨深陷,肋骨隱约可见。这段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让她原本就纤细的身材更加单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江澈拿温热的毛巾,细致地擦拭著她的身体。
从额头,到脖颈,再到后背和手臂。
温热的水汽带走了一部分热量,也带走了粘腻的不適感。
沈清歌的颤抖稍微平復了一些。
江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纯棉的、柔软透气的淡粉色睡衣,帮她换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拿出电子体温计,在她耳后测了一下。
39.5度。
高烧。
“该死。”江澈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起身去药箱里翻找退烧药和感冒药。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哥……”
苏小软端著一杯温水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盒退热贴。
她看著躺在床上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的沈清歌,小声问道:“姐怎么样了严重吗”
“高烧。”
江澈接过水和退热贴:“还好你拿来了退热贴。去,帮我把那边的加湿器打开,屋里太干了。”
“哦哦!好!”
苏小软赶紧跑去开加湿器,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江澈扶起沈清歌,餵她吃了退烧药。
沈清歌很难受,嗓子干得冒烟,连吞咽药片都很困难。
“乖,张嘴。喝一口水就好。”
江澈耐心地哄著,將杯子递到她唇边。
沈清歌勉强喝了一口,眉头紧紧皱著,眼角甚至渗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江澈用指腹轻轻擦去那滴泪,將退热贴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好了,睡吧。睡一觉出汗就好了。”
江澈帮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握住她的一只手。
沈清歌似乎感觉到了安全感,眉头慢慢舒展,呼吸虽然还是有些粗重,但逐渐平稳了下来。
苏小软站在床尾,看著这一幕。
她看著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无所不能的女总裁,此刻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躺在床上。
而那个平日里沉稳內敛的哥哥,此刻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温柔,寸步不离地守著。
那种氛围,插不进任何第三个人。
苏小软心里酸酸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感动和释然。
“原来,这就是相濡以沫。”
“哥,你真的很爱她。”
苏小软悄悄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
这一觉,沈清歌睡得很沉,也很不安稳。
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孤儿院,又回到了那个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戴上面具、在商场上廝杀的日子。周围都是豺狼虎豹,每个人都盯著她手里的肉,每个人都想把她拉下神坛。
“不……不要……”
她胡乱地挥舞著双手,试图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我在。”
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在空中乱抓的手,紧紧包裹住。
那个声音,像是穿透迷雾的灯塔。
“清歌,別怕。我在。”
沈清歌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臥室天花板,和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澈依然坐在床边。他似乎一直没动过,只是身上的t恤有些褶皱,眼底有著淡淡的青色。
看到她醒来,江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醒了”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脖子。
全是汗。
“烧退了。”江澈长舒了一口气,那种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沈清歌眨了眨眼睛,意识慢慢回笼。
她感觉身体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但那种灼烧般的眩晕感已经消失了。
“好多了……”
沈清歌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先別说话。”
江澈端起旁边一直温著的蜂蜜水,插上吸管递给她:“润润嗓子。”
沈清歌喝了几口水,感觉喉咙舒服了一些。
她看著江澈,眼神有些湿润,带著大病初癒后的脆弱和依赖:
“几点了”
“下午两点。”江澈看了一眼手錶,“你睡了六个小时。”
“两点!”
沈清歌一惊,挣扎著要坐起来:“完了……下午三点还有个视频会议……是关於st品牌交接的……”
“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