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茹揉了揉眉心,觉得一阵头疼。
自家这傻徒弟,平时看著老实,不声不响,没想到一惹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还都是些招惹不起的。
陆雪琪是青云门未来的希望,碧瑶是鬼王宗少主,小白深不可测,玲瓏来歷神秘,还有个看起来懵懂但实力恐怖的“儿子”……
这一个个的,哪个是好相与的
偏偏这傻小子还一副“我全都要”的死样子。
“此事……从长计议吧。”
苏茹最终只能这样说。“你且记住,在宗门內,谨言慎行,莫要太过……张扬。
至於外头如何,你师父和为师,还有道玄师兄,会想办法。只是……”
她看著江小川,语重心长。
“感情之事,最忌勉强,也最忌不公。你既做了选择,便要承担起责任,莫要辜负了她们任何一人,也莫要……伤了自己。”
“弟子谨记师娘教诲。”江小川恭声道。
田不易又哼了一声,挥挥手: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赶紧练功去!修为要是落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江小川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来。
走出守静堂,他才发现后背都湿了。
师父师娘这关,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虽然挨了顿骂,但至少没被立刻扫地出门。
他走到院子里,阳光明媚,竹影婆娑。
陆雪琪站在不远处的一株梅树下,似乎在等他。
碧瑶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把玩著一缕髮丝。
小白坐在屋顶,晃著赤足。
田灵儿从自己房里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他。
玲瓏牵著龙念川,站在棲梧筑的竹篱边,对他温柔一笑。
她们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存在著,等待著他。
江小川看著她们,心里那点惶恐和不安,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却又踏实的责任感,和一丝隱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幸福感。
路还很长,麻烦还很多。
但,就这样吧。
他迈开步子,朝著她们走去。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似乎將身后所有的犹豫和彷徨,都拋在了身后。
至於金瓶儿……
江小川后来偷偷问过陆雪琪。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跪在地上哭诉“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的姑娘。
他自己都觉得混乱。更何况,金瓶儿是碧瑶的人,身份也敏感。
陆雪琪听了,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江小川莫名心虚。
“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处理。”陆雪琪说完,转身就走。
“哎,雪琪!好雪琪!”江小川连忙拉住她,赔著笑。
“我、我这不……不知道怎么办嘛。你……你帮我想想办法”
陆雪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她心思单纯,执念已深。你若断然拒绝,恐生变故。碧瑶那边,我去说。”
“你去说”江小川一愣。
“嗯。”陆雪琪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
“就当……替你这个没用的,收下这个『后宫』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但江小川却分明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还有……认命般的无奈。
“……”江小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摸了摸鼻子,小声道:“……谢谢啊。”
陆雪琪没理他,径直走了。
后来江小川才知道,陆雪琪真的去找了碧瑶,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总之碧瑶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再反对,只是警告金瓶儿“安分守己”。
金瓶儿得知后,又哭又笑,对著陆雪琪离去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跑到江小川面前,红著眼眶,却笑得灿烂:
“江师兄,师姐们能等,瓶儿也能等。无论十年,百年,还是千年,瓶儿都等你。只要……只要你別赶我走,偶尔……能看我一眼就好。”
江小川看著她眼中卑微而炽烈的光,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好好修炼,別想太多。”
金瓶儿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却是欢喜的泪。
至於婚礼……
江小川纠结了很久。
不办,他觉得对不起她们任何一个。办跟谁办怎么办一起办那成何体统!青云门还不炸了天下还不炸了
他又一次把难题拋给了陆雪琪。
陆雪琪这次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了。
但过了几天,江小川发现,陆雪琪、碧瑶、小白、玲瓏,甚至灵儿,似乎达成了一个默契——绝口不提“婚礼”二字。
她们依旧以各自的方式在他身边,或清冷,或炽烈,或慵懒,或温柔,或单纯。
没有仪式,没有名分,似乎……也不需要了。
江小川问过碧瑶,碧瑶当时正在摆弄一盆新得的灵草,头也不抬地说:
“婚礼那不过是个形式。
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那场仪式。
再说了,跟你拜堂
跟她们一起美得你!”
说到最后,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中並无多少怨懟。
小白更是嗤之以鼻:
“凡人才在乎那些虚礼。
姐姐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只要你心里有姐姐一席之地,比什么三媒六聘都强。”
当然,说这话时,她正懒洋洋地躺在江小川腿上,让他给自己餵葡萄。
玲瓏只是温柔地笑,说:“心在一起,便胜过万千仪式。”
灵儿则红著脸,小声说:“我听雪琪师姐的……”
江小川於是明白了。
她们要的,从来不是一场昭告天下的婚礼,也不是一个名分。
她们要的,只是他这个人,和他的心。而他能给的,也只有这个。
所以,婚礼的事,便不了了之。
或许將来某天,水到渠成,或许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但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大竹峰的日子,就在这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修炼,玩闹,爭吵(主要是碧瑶和小白),偶尔的温馨,以及江小川越来越厚的脸皮和越来越熟练的“端水”技巧。
偶尔,他也会想起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他到底是谁
他忘了什么
她们等的人,真的是他吗
但看著身边或嗔或笑、或静或闹的她们,感受著那份真实而温暖的陪伴,那些问题,似乎也变得没那么迫切了。
他是谁
他是江小川。
是青云门大竹峰弟子,是田不易的徒弟,是陆雪琪愿意等待的人,是碧瑶跨越正魔也要拥抱的人,是小白愿意收起獠牙陪伴的人,是灵儿卑微而炽热爱著的人,是玲瓏温柔守候的人,也是金瓶儿默默仰望的人。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至於未来……谁知道呢
他抬头,看著大竹峰顶湛蓝的天空,阳光正好,竹影摇曳,身边是他无法割捨、也不愿割捨的人们。
路还长,且行,且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