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刘海中要去那里“常驻”了
而且还要扫家属院的旱厕
那岂不是意味著,以后他每天都要挑著粪桶,在全厂几万人的眼皮子底下,去掏大粪
“哈哈哈哈!这下刘胖子成刘掏粪了!”
“活该!让他平时人五人六的!这回让他尝尝屎味儿!”
“一级工扫厕所这可是咱们厂头一份啊!高薪低聘啊这是!”
走廊外,传来了工人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张大彪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张红头文件,还有一套脏兮兮的、散发著怪味的工作服。
还有一把禿了毛的竹扫帚。
“听见了吧刘海中。”
张大彪把那一堆东西扔在刘海中脚下,脸上带著那种猫捉老鼠的戏謔:
“这是厂里对你的『关照』。”
“杨厂长说了,让你去扫厕所,是为了让你『洗洗脑子』,把那一脑子的官僚主义和资產阶级臭毛病,都给熏出来!”
“怎么还不接旨”
刘海中颤抖著手,看著地上的那把扫帚。
昨天。
就在昨天。
他还拿著钢笔,背著手,在这座工厂里指点江山,梦想著当车间主任,梦想著当副厂长。
而今天。
一把扫帚,成了他下半辈子的归宿。
“我……我服从组织决定……”
刘海中弯下腰,那一瞬间,他那个肥硕的脊梁骨,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打断了。
他捡起那把扫帚。
粗糙的竹枝扎在他的手上,刺痛,真实。
“这就对了嘛。”
张大彪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大声说道:
“去吧!西区那边还在等著你呢!”
“记住了,要扫乾净!要是有一点异味,扣你工资!”
“现在的二十七块五,可经不起扣啊!”
刘海中抱著那套脏兮兮的工作服,提著扫帚,像一具行尸走肉,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保卫处。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但他只觉得冷。
刺骨的冷。
他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但全厂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在他身上。
“看!那就是二大爷!”
“呸!什么二大爷!现在是掏粪的刘海中!”
“你看他那熊样!平时打人的劲头哪去了”
“活该!报应!”
从行政楼到西区厕所,这条路並不长。
但在刘海中脚下,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他每走一步,就感觉有人在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当他终於站在那个臭气熏天的西区厕所门口时。
一股令人作呕的氨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他眼泪直流。
门口的墙上,已经被人用粉笔写上了几个大字:“刘海中办公处”。
而在厕所旁边,停著一辆粪车。
那是他以后的“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