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倒计时即將归零。
那三尊禁卫手中的长戟已经微微抬起,嗜血的红光在眼眶中暴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昭华突然双手叉腰,微微扬起那精致的下巴,用娇蛮语气喊道:
【金大、金二、金三!】
【你们若是敢偷看,或是数得太快,本宫就让父皇打你们板子!】
【重新数!本宫还没藏好呢!】
隨著,这句看似幼稚的话语落下。
那三尊即將暴走的巨人,动作猛地一僵。
原本机械冰冷的倒计时,卡在了喉咙里。
为首的那名禁卫金大,那双浑浊猩红的眼球中,疯狂的杀意开始剧烈颤抖。
就像是一台生锈了千年的机器,突然被注入了一滴润滑油。
一段被红月规则强行封印的的记忆,被这一声娇喝,唤醒了。
那是春日的午后。
桃花树下,落英繽纷。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也是这样叉著腰,指著他们三个全副武装、身高两米的汉子,奶声奶气地威胁要打板子。
那时候的小公主,还不到他们腰高,却偏要学著皇后娘娘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训斥他们。
那是他们灰暗的守卫生涯中,唯一的色彩。
“咔……咔咔……”
“诺……”
“公主……慢些跑……”
“属下……不看……”
三名金甲禁卫,动作竟然真的停滯了。
那原本高举长戟、准备將眼前活物杀死,可在听到打板子时,出现了违和的停顿感。
那是本能的反应。
哪怕灵魂被囚禁,哪怕身体已经腐烂,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完全服从,依然无法磨灭!
为首的禁卫金大,那双在头盔缝隙中燃烧的红瞳,茫然跳动两下。
他缓缓收回了即將劈下的巨刃,笨拙地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自身滴答流淌的脓血弄脏眼前那袭鲜红嫁衣。
“诺……”
温顺的声音,从那烂得只剩骨架的下顎中挤出。
地窖里的倖存者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个断腿的中年汉子张大了嘴,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见过无数人被这些巡夜人生生吃掉,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看到这些怪物像家养的大黄狗一样乖巧点头。
“既然答应了,那就转过去。”
昭华努力维持著身为长公主的娇蛮与威仪,儘管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开始数!不准偷看!】
三尊巨人竟然真的乖乖转过身,面对著那破败不堪的庙墙,把头埋在了臂弯里。
“十……”
“九……”
沉闷如雷的倒数声,在这寂静红月夜迴荡。
但这回,那声音中少了杀意,多了几分……拘谨。
方晨对此早有预料。
规则是死的,执念是活的。
只要找到了那个结,就算是天王老子定的规则,也能给他解成蝴蝶结。
方晨打了个响指,“都动起来。”
“秦三,你去陪老二玩玩,记得下手轻点,別给玩坏了。”
“穷奇,你去溜溜老三,別让他靠近地窖。”
“至於老大……”
方晨看了一眼那个身形最为魁梧、身上鎧甲也是最完整的金大,戏謔地笑著。
“我亲自来。”
嗖!
话音未落。
那只原本还在地上对著红烧肉流口水的紫色小狗,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房梁的阴影中。
秦广王则是理了理身上那件威严的幽冥帝君袍,悄无声息地融入黑夜之中。
“八……”
“七……”
倒计时还在继续。
方晨不慌不忙,帮昭华理了理有些歪斜的凤冠。
“抱紧我。”
他轻笑一声,揽住昭华纤细的腰肢。
【夫君】
昭华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
两人的视野骤然拔高。
方晨並没有躲进任何角落,也没有藏到什么隱蔽的地方。
他竟然带著昭华,直接跳到了正在数数的、金大那宽厚如磨盘的肩膀鎧甲上!
“灯下黑,才是捉迷藏的最高境界。”
方晨大摇大摆地在金大那沾满黑灰的护肩凸起处坐了下来,还嫌弃地用袖子擦了擦那块铁皮。
昭华:【……】
【夫君……这样……真的可以吗……】
昭华不確定地抓紧方晨的衣袖。
“放心。”方晨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他看著脚下那颗正在认真数数的脑袋,笑道:“你觉得他敢回头看吗”
“三……”
“二……”
“一!藏好了吗!”
隨著最后一声倒数落下。
那属於红月的恐怖压制力,隨即回归。
轰隆——!
三尊禁卫同时转身。
猩红的眼睛,扫过整座破庙。
杀意暴涌!
“嘻嘻……藏在哪里呢……”
“找到……就剥皮……”
金三微微佝僂,鼻翼耸动,像是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恶狼。
他的视线,锁定了地窖口那堆乱石。
活人的味道,那里最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