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站在院门口,屋檐下的灯光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隔著几米的距离,四目相对,林哲彦嘴唇翕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车门关闭,尾灯划破夜色消失在胡同尽头。
谢应危和楚斯年並肩站了片刻,直到那一点红芒彻底不见。
初春的夜风还带著料峭的寒意,谢应危伸手揽住楚斯年的肩头,轻声说:
“进屋吧,外面凉。”
回到屋內,暖黄的灯光重新笼罩这方小小的天地。
谢应危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那封没有拆开的信,將其放在手边的茶几上,声音很轻:
“真的不看吗”
“不看。”
楚斯年道。
谢应危没有再问,只静静坐在一旁陪著他。
烛火被楚斯年点燃,橘红色的光晕在指间跳动。
他將信封的一角凑近火焰,信纸很快被吞噬,火舌舔舐著纸面,字跡还未曾被人阅读,便已化作捲曲的灰烬。
林哲彦想道歉的那个人是十几年前在戏楼后台,满心满眼只装得下一个人的少年。
那个少年会为了心上人一句话欢喜整日,会拿出所有积蓄买一支昂贵钢笔,会在冰天雪地里追著远去的渡轮,摔倒了,又爬起来,直到彻底追不上。
那个少年早已不在了。
他死在林家少爷登船的那个冬天,死在天津卫最冷的那场雪里。
死在一次次徒劳的等待和一封封没有回音的信里。
死在那些被轻慢的真心,被践踏的尊严和被辜负的年少痴狂里。
而此刻坐在这里的楚斯年,是歷经数个位面的旅人。
那些记忆不属於他。
他没有资格替那个早已消散的少年说一句原谅,也没有义务为林哲彦解开压了十几年的心结。
有些债务欠下了就是欠下了。
火焰渐渐熄灭,碟中只剩一撮细腻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