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丝绒盒上,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放下筷子,静静等待著。
谢应危深吸一口气,似乎也有些紧张。
他打开盒盖。
两枚素净的铂金戒指並排躺在黑色的绒布上,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流转著內敛而温润的光泽。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那圈简洁到极致的线条,和戒指內侧需要极仔细才能看清的细微刻痕。
“之前就准备好,想送给你的礼物,上面刻了字。”
谢应危的声音带著一丝紧绷。
他拿起尺寸稍小的那枚,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待。
“你……愿意戴上吗”
楚斯年浅色的眸子映著戒圈的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周遭食客的谈笑,碗碟的轻响都模糊远去。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微颤,正要伸向那枚戒指——
“呜————!!!”
悽厉尖锐的空袭警报声急促刺耳,瞬间盖过一切声响,从城市各个角落的警报器里同时爆响!
饭馆里骤然一静,所有人脸上轻鬆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茫然的惊愕。
下一秒——
“轰!!!!”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从东南方向滚滚而来,脚下的地板剧烈震动,哗啦作响!
爆炸声接连不断,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骇人!
窗户玻璃被震得嗡嗡直响,灰尘簌簌落下。
“日本人轰炸了!!”
“快跑啊——!!”
“娘——!!”
短暂的死寂被彻底打破,惊恐的尖叫哭喊,桌椅碰撞声,碗盘碎裂声轰然炸开!
人们像受惊的兽群,本能地朝楼梯和门口涌去,推搡踩踏,瞬间乱成一团!
谢应危脸色剧变,猛地起身,一把抓住楚斯年的手腕,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头,声音斩钉截铁,压过周围的混乱:
“走!下楼!別管东西!”
楚斯年被拽得一个踉蹌,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爆炸声就在不远处,震得他耳膜生疼,硝烟和灰尘的呛人气味迅速瀰漫开。
他咬紧牙关,跟著谢应危奋力往楼梯口挤去。
楼梯上已经挤满了逃命的人,男人粗鲁的叫骂,女人孩子的哭喊,老人绝望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谢应危用身体硬生生在混乱的人流中开闢出一条缝隙,死死將楚斯年护在身前,目光锐利如鹰隼,警惕著任何可能衝撞过来的危险。
刚衝出饭馆大门,刺眼的火光和滚滚浓烟便扑面而来!
不远处的一栋民居已经被炸塌了半边,烈焰冲天,砖石瓦砾飞溅,残肢断臂混在废墟中,触目惊心!
街上更是如同地狱,惊慌失措的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被倒塌的建筑物压住的人在惨叫,寻找失散亲人的哭嚎声撕心裂肺。
头顶上,日军飞机的引擎轰鸣如同死神的低语盘旋不去,寻找著下一个目標。
“轰!!”
又一枚炸弹在不远的街区炸开,气浪裹挟著碎石和热风狠狠拍来!
谢应危猛地將楚斯年按倒在路边一个相对坚固的石阶拐角后,用自己的身体牢牢罩住他。
碎石和灰尘噼里啪啦砸在谢应危的背上,他闷哼一声,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