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渊微微眯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没有泛起任何涟漪,只是静静地等著下文。
林屿顿了顿,魂体上的光晕隨著他的“回忆”而忽明忽暗:
“后来……这孩子入了宗门。內务堂发了一块玉简,是《基础符纹解构真意》。”
他的语气很轻,带著一种似乎连自己都不太確定的恍惚感:
“晚辈閒来无事,便跟著看了一眼。看到那些符文的时候,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忽然就被填补了一些。”
这也是真话。那是他穿越后的唯一的娱乐活动,也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寻找安全感的唯一稻草。
“看著眼熟。”
林屿抬起那只模糊的魂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简单的“聚”字诀,动作生涩中透著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熟练,“刚开始想不起来是干什么的,就是觉得……这根线条该这么走,那个节点该那么落。”
“后来看多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就慢慢拼凑起来了。”
昊渊没有说话。
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包裹著林屿的每一丝魂力波动。
平稳。
真实。
没有丝毫的偽装与做作。
那种“似曾相识”的迷茫,那种“慢慢拼凑”的不確定,都是真实的心理状態。
昊渊眼中的审视之色,悄然淡去了一分。
血脉记忆。
他在心中给出了定论。沈家的阵道传承,是刻在神魂最深处的烙印。即便魂体受损严重,记忆破碎,但只要接触到熟悉的媒介,那种本能的“道”就会甦醒。
这不是学习,是唤醒。
“如今……”昊渊沉默片刻,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声音比刚才重了一分,“记得多少了”
林屿再次沉默。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著“多少”这个度。
说少了,显得废。说多了,怕对方不信。
但他隨即想到,自己为了教好苏铭,为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確实把那三千六百个基础符文嚼烂了吞进肚子里,连做梦都在推演它们的变化。
这不仅是真话,更是他的底气。
於是他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基础符文……三千六百个,都记得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昊渊的眼神骤然凝实。
那双眼眸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
他盯著林屿那团魂影,声音低沉:
“都记得了”
林屿点头,魂体上下浮动了一下:
“嗯。”
没有解释,没有炫耀,就这么一个字。
昊渊沉默了足足十息。
他在心里快速推演。
这缕残魂五年时间,从“完全不记得”到“掌握三千六百个基础符文”。
这是什么概念
寻常阵修,五年能掌握三百个已是天才。即便是沈家当年的那些天骄,在这个阶段也不过如此。
唯一的解释是,这根本不是重新学习。
这是完整的传承復甦。
这缕残魂生前,在阵道上的造诣,绝对是沈家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甚至可能……接触过“道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