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雄转身要走,又被雷洛叫住。
“等等。”
“洛哥”
雷洛看著他,眼神里有一丝探究。
“庙街47號那间杂货铺,你查过了吗”
大声雄心里咯噔一下。
庙街47號。
国华杂货铺。
他查过,当然查过。
但他什么都没查到——或者说,他查到的,都是假的。
“查过了。”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老板叫陈国华,坡县华侨,一个月前来港开的铺子。背景乾净,没有任何案底。”
“乾净”
雷洛挑了挑眉,“一个坡县华侨,敢在庙街最热闹的地方开铺子,还活得这么好黄金炳的人没去找过他麻烦”
大声雄沉默了一秒。
“找了。”
“然后呢”
“然后黄金炳死了。”
雷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的意思是,黄金炳的死,跟这个陈国华有关”
大声雄没有回答。
他不敢回答。
雷洛看著他,几秒钟后,笑了。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一个坡县华侨,来港一个月,开了一间杂货铺。然后黄金炳死了,谢婉英死了,陈大文死了,阿豪的旧部全灭。这个人的命,够硬的。”
他顿了顿。
“继续盯著。”
“是。”
大声雄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雷洛一个人。
他看著窗外,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陈国华……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九龙塘,嘉林边道別墅。
同一时间。
肥波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面前摆著一瓶开了的轩尼诗xo,杯子里的酒已经下去了大半。
茶几上,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下午去庙街的时候,他还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现在,他像换了一个人。
“波哥。”
一个手下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潮州帮那边,今晚又动了。他们在砵兰街开了第三个场子,又派了十几个人去庙街北段,把原来黄金炳管的几个赌档全收了。”
肥波没有说话。
“有几个兄弟不服,想拦,被他们打了。阿水断了三根肋骨,送医院了。”
肥波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还放话,”
手下继续说,“说油麻地这片,以后归他们管。以前的规矩,全不算数。收数的,见一个打一个。”
“砰!”
肥波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酒杯震倒,酒液洒了一桌。
“操!”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这个潮州帮,太不给面子了!庙街是他能来的”
手下不敢说话。
肥波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他今年五十多了,在城寨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从小混混混成一方大佬,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像潮州帮这样,明目张胆抢地盘、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还真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