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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1 / 2)

新填地街,唐楼底层。

下午两点,阳光从临街那扇唯一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光带边缘,灰尘在空气中缓缓浮动,像无数细小的生命在舞蹈。

陈大文坐在桌边,面前摊著三把枪。

两把黑星,一把锯短的猎枪。

枪油的味道混著汗味,在逼仄的空间里发酵成一种说不清的腥气。

他拿起一把黑星,卸下弹匣,一颗一颗数著子弹。

七颗。压满,上膛,再卸下,再数一遍。

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五遍,手指机械地滑动,眼睛却没有焦点。

“文哥。”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大文抬起头。

阿標站在门边,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刀疤,是十年前跟著阿豪在深水埗砍人时留下的。

他是这帮兄弟里最狠的一个,也是话最少的一个。

“人都齐了”陈大文问。

“齐了。阿强、阿勇、大只佬,还有我,五个。”

阿標顿了顿,“加上你,六个。”

六个。

陈大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黄金炳三十一个人,一夜全灭。

陈光耀十七个人,十分钟死光。

他只有六个。

“枪呢”他又问。

“搞到了。”

阿標从身后拿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解开。

里面是三把黑星,一把左轮,还有两颗手榴弹——真正的军用手榴弹,木柄的,不知道从哪个渠道流出来的。

陈大文眼睛亮了一下。

手榴弹。

这东西在巷战里是神器。

拉开保险,扔出去,轰的一声,再厉害的人也炸成碎片。

“哪来的”他问。

“水蛇。”

阿標说,“三万块,不讲价。”

陈大文沉默了几秒。

三万块。

他手头总共只有五万——那是谢婉英拿出来的,说是阿豪留下的棺材本。

他把手榴弹拿起来,掂了掂。

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那颗悬了三天的心,终於落下来一点。

“够了。”他说。

他把手榴弹放回桌上,站起身,看著面前这几个人。

阿標、阿强、阿勇、大只佬。

还有他自己。

五个人。

五条命。

够了。

“这次就是死,也要把他弄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狠劲。

阿標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阿强和阿勇对视一眼,也没说话。

大只佬——那个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斤的壮汉——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没有人退缩。

没有人问“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跟著阿豪混了十几年,他们早就知道一个道理: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既然要还,不如拼一把。

拼贏了,给豪哥报了仇,以后油麻地这片,就是他们的天下。

拼输了……

那就输了。

陈大文把枪分下去。

黑星每人一把,子弹各二十发。

左轮他自己留著——那是阿豪生前用过的枪,他要用这把枪,亲手杀了那个杂货铺老板。

两颗手榴弹,阿標和阿强各拿一颗。

“记住,”

陈大文最后交代,“进去之后,別管其他人,集中火力打那个姓陈的。他再厉害也是肉做的,挨了枪子儿一样会死。”

“明白。”

“走。”

五个人站起来,检查枪械,把武器別在腰后或者藏在衣服下摆里。

就在这时——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大文抬起头。

谢婉英站在楼梯拐角处。

她还穿著那件紫色的睡袍。

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以下那片雪白的皮肤。

头髮披散著,没有綰起来,几缕髮丝垂在胸前,隨著呼吸轻轻晃动。

她就那样站著,一只手扶著楼梯扶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里攥著那张阿豪的照片。

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他们。

陈大文的喉咙发紧。

他看著谢婉英,看著她睡袍下摆露出的小腿,看著她微微敞开的领口,看著她那双红肿未消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泪。

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