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出洞府,原以为荒岭寂寂,谁知抬眼竟见山道上人影绰绰——全是闻风而来的修行者,或盘坐吐纳,或结阵演法。他快步穿行其间,目光如鉤扫过每一张面孔。太极仙翁的弟子们早已四散而去,若能撞上玲瓏,自是万幸;若寻不著,便只能硬著头皮去请天庭几位老神仙出手。可一旦惊动前辈,玲瓏擅离之事便再瞒不住了。
云凡攥紧袖口,咬牙又往前奔了一段。
就在心焦欲焚时,前方树影晃动,一个素衣少女背影倏然闯入眼帘——身形、步態、鬢边那支木簪的弧度,活脱脱就是玲瓏!
他顾不得多想,拔腿就追。可越靠近,眉头越拧:玲瓏分明是独身离谷,怎会身边还跟著个陌生姑娘
“玲瓏姑娘!”
声音出口才发觉自己哑得厉害。那少女闻声回头,眉眼弯弯一笑,云凡悬著的心轰然落地——真是她!
“你怎么追来了”玲瓏歪头一笑,“刚才不是还在给那位道长续命吗我亲眼瞧见你施针引气,才放心溜出来的呀。”
云凡本想沉下脸训斥,可对上她澄澈的眼睛,话到嘴边又软了三分。
“一个人乱跑知不知道有多凶险!”他声音发紧,“路上那几个修士,手里的符纸还浸著血呢!你倒好,胆子比山雀还大,翅膀一扑就飞没影了!”
话音未落,余光已瞥见玲瓏身侧那个青衫少女。云凡脚步一顿,目光微凝——这姑娘周身清气流转,毫无妖祟之气,反倒透著股山野间才有的爽利劲儿。
“这位是……”他缓了语气,“先前怎么没听你提起”
玲瓏挽住青衫少女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刚认的姐妹!她叫小翠,名字是不是听著就脆生生的”
玲瓏姑娘话音刚落,云凡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总算鬆了一松。他早断定这姑娘绝非妖物,可她凭空现身於荒僻山径,行跡蹊蹺得像雾里藏针——不查清她的来路,他连眼皮都不敢合严实。玲瓏姑娘的安全,他必须攥在手里,一刻也不能松。
“外头逛得也够久了,该回去了。太极仙翁正等著咱们呢。”
云凡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早把归途盘算了几遍:只要踏进那道山门,玲瓏姑娘便如鱼入深潭,再无半分凶险。
可玲瓏一听“那里”,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满山遍野的修行者,静默如石,肃杀如霜——她躲还来不及,哪肯自投罗网
云凡站在原地,手心发潮,额角微热。他跟在两个姑娘身后绕了半日,腿肚子直打颤,脚底板像踩著烧红的炭,心里直嘆:这丫头,和从前那些娇气包,真没两样。
“真得走了!再拖下去,怕是要撞上巡山的夜梟!”
他嗓音压得低,却掩不住焦灼。等了太久,忍了太久,可玲瓏偏垂著眼,指尖绕著衣带打转,半点没挪步的意思。云凡咬了咬牙,只能伸手去拉她手腕。
“带你回去可以——但得让我朋友一道走。少一个,我绝不抬脚。”
云凡一愣,像被钉在原地。本以为哄几句就能领人返程,谁料这小姑娘软中带硬,句句都在討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