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元婴期的修士,在军区至少也是个营长。哪里需要来新兵营摸爬滚打
要么是犯了错被贬下来的。
要么就是没背景没门路,只能从新兵一步步熬。
沈清漪没理她,將训服放在床上,拿起桌案上的营规玉简,神识一扫,便將里面的內容尽数记下。
大胤帝国的军规,严苛到了极致。
小到集队迟到、训服不整,大到违抗军令、临阵脱逃,都有明確的处置方式。
轻则杖责、关禁闭。
重则直接废除修为、斩首示眾。
见沈清漪不理自己,苏晚晴撇了撇嘴,自觉没趣。
她重新拿起灵镜,嘴里小声嘟囔:“装什么高冷。一个元婴期还来新兵营,指不定是犯了什么事。我见多了你们这种没背景的散修。没什么真本事,就只会摆架子。”
角落里的林霜依旧沉默,指尖轻轻擦拭著短刃,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倒是秦嵐睁开眼,看向沈清漪,声音沉稳却带著老兵特有的简洁:“营规最好背熟。周教官从不管你是什么修为、什么背景。违了规,他照罚不误。”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上个月有个胤京来的世家公子,金丹后期。集队迟到了一刻钟,直接被他罚去校场扎了三个时辰的马步,连灵力都不许用。最后直接晕在了校场上。”
沈清漪抬眼看向她。“多谢提醒。”
秦嵐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不用谢。同在一个营房,我只是不想被队友拖累。”
“训练营的训练,大多是四人小队协同。你要是拖了后腿,我们都得跟著受罚。”
沈清漪没有再说话,继续以神识扫过玉简。营规之后,是更详细的大胤帝国西境军区的完整架构、军衔体系、军功爵位制的规则。
大胤帝国军部,四大边境军区各设一名总督,为战区最高统帅,直接对掌握禁军的至高元帅负责;从下至上,新兵、什长、伍长、百夫长、校尉、將军、领主將军、总督、至高大元帅(我实在想不出来了,请各位观眾老爷高抬贵手,別拿古代制度套本书,求放过跪谢g)
而军功的获取,方式只有两种:一是边境斩杀敌军,按敌军修为、职位核算军功;二是完成军部发布的任务,按任务难度核算军功。军功不仅能晋升军衔、爵位,还能在军部兑换修炼资源、功法秘术、天材地宝,甚至能兑换皇室秘阁的参悟资格。
她看得很认真,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
这便是大胤帝国以武立国的根基——军功面前,人人平等。哪怕你是皇室宗亲,没有军功,也休想在军部拿到半分实权;哪怕你是边陲散修,只要军功足够,也能一步登天,封將拜爵。
沈清漪的神识扫过这些內容,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难怪燕苍要让她先参加三个月的新兵训练,不熟悉这套体系,不立下足够的军功,就算给她一个头衔她也坐不稳。
不知不觉,已是正午,营外传来集合的號角声。悠长,嘹亮,响彻整个训练营。
秦嵐瞬间睁开眼,动作利落地起身,开始更换训服:
“集合號。上午是军制理论课,下午是基础队列与军礼训练。快换衣服,迟到了要被罚。”
苏晚晴不情不愿地放下灵镜,嘴里嘟囔著“麻烦死了”,却也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开始换训服。
林霜早已悄无声息地换好了衣服。她將短刃收进训服內侧的储物袋,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沈清漪动作迅速。玄黑色训服贴身,將她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四人快步走出营房,匯入女兵营的队伍之中。
校场上,数千名新兵早已列队站好,男兵营在左,女兵营在右。涇渭分明,却同样整齐划一,鸦雀无声。
队伍最前方的高台上,站著一个人。那是一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老者。他身著黑色军袍,鬚髮皆白。脸上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頜的狰狞疤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周身半步化神的气息含而不露,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压得台下数千名新兵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西境军区训练营总教官——周镇!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的队伍,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从今天起。”周镇开口。声音沉厚如钟,震得校场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你们就是西境军区的新兵!”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世家天骄,还是宗门散修,是立过功的老兵,还是来镀金的公子小姐!”
“进了这个训练营,就只有一个身份——”
“新兵!”
“在这里,只认军规,只认军功,只认实力!”
“违令者,罚!作乱者,罚!临阵退缩者,斩!”
短短几句话,带著铁血杀伐之气,如同惊雷炸响。这让台下不少筑基期的新兵脸色发白,两腿发软。
连苏晚晴都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乖乖站在队伍里,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
上午的理论课,由军部的参谋官亲自授课。
详细讲解了大胤帝国的军区架构、军衔体系、军规细则,以及边境战场的基础生存规则。
午后。校场上数千名新兵再次列队,开始了入营后的第一项基础训练——军礼!
“大胤帝国军礼,为日常通用礼节!”训练官站在队伍前方,声音洪亮:“面见上官、同级相见、日常匯报,皆行此礼!动作,我只示范一遍。看好了!”
话音落下,训练官双脚併拢,身姿站得笔直如松。左手握拳,置於身后,拳背贴紧腰脊。右手握拳,横放於胸前。拳心向內,与心口齐平。
然后,右臂带著刚劲之力,向右下方四十五度摆臂下滑,五指併拢定在身侧。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刚劲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带著军人独有的铁血威仪。
“军礼,敬的是上下级纲纪,敬的是袍泽同心,敬的是肩上的责任!”训练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左手负於身后,是放下杂念,心无旁騖!右手横胸落臂,是令行禁止,使命必达!”
“动作必须標准,力度必须到位!抬手落臂,要带著军人的刚劲。不能软绵绵的,像没吃饭一样!”
他稍作停顿,神色愈发肃穆,声音也沉了几分:“接下来,是天鹰礼。此礼,为我大胤帝国最高礼节。仅在祭祀英烈、军旗宣誓、面见皇室与军区总督等正式场合使用,不得隨意滥用!”
“看好了!”训练官双腿屈膝,左膝跪地,右膝半跪撑起身形。呈单膝跪起之姿,上身挺直。双手交叉抚於胸前,左手在內,右手在外,掌心贴紧心口,头颅微微低下,目光垂落於身前地面。
整套动作庄重肃穆,带著对帝国、对英烈的极致敬畏。
“天鹰礼,敬的是帝国山河,敬的是战死英灵,敬的是军旗所向,敬的是我大胤万代基业!”训练官的声音掷地有声:“单膝跪地,是俯首於家国,不跪於私门!”
“这套礼节,容不得半分轻慢,容不得半分差错!从现在起,两两对练。先练日常军礼,再练天鹰礼!两个时辰后,我挨个检查!”
“动作不標准者,重复练习,直到练会为止!”
一声令下,队伍立刻散开,两两一组,开始练习。
沈清漪与秦嵐分到了一组。
秦嵐是老兵,对两套礼节早已烂熟於心。见沈清漪是第一次接触,便耐心地给她纠正细节。
沈清漪的学习能力极强,数次练习便已將两套动作掌握得炉火纯青。
“不错。”秦嵐看著她点了点头:“比我预想的快多了。动作一点就透,比那些练了半个月还歪歪扭扭的世家子弟强太多了。”
沈清漪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练习。
而另一边的苏晚晴就没那么顺利了。
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苦,练了没几次军礼,就嫌手臂酸累,动作歪歪扭扭。
负手的左手鬆松垮垮,摆臂的角度也忽高忽低,毫无半分军礼的威仪。
练天鹰礼时,更是嫌跪地弄脏了训服,屈膝的动作敷衍了事,双手抚心的位置也完全不对。哪里有半分庄重可言
训练官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偷懒敷衍的苏晚晴,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晚晴!动作不標准,態度轻慢——出列!”
苏晚晴脸色一白,不情不愿地走出队伍。
“就在这里,练!”训练官的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情面:“军礼五百遍,天鹰礼三百遍!什么时候动作標准了,態度端正了,什么时候归队!”
“不许动用灵力!”
苏晚晴咬了咬下唇,周围投来的目光,让她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怒,却不敢违抗。
她只能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军礼与天鹰礼的动作。嘴里还在小声咒骂著,眼底满是怨懟。
……
第一天的训练,直到夜幕降临才结束。回到营房时,苏晚晴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膝盖也跪得通红。
一进门,她就瘫在了石床上,嘴里不停抱怨:“什么破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周镇那个老顽固!还有那个破训练官!居然敢这么对我!等我回了胤京,定要他们好看!!”
秦嵐冷冷瞥了她一眼。“你要是还抱著这种想法,接下来三个月有你受的。”
她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刀:“在训练营,没人会惯著你苏家大小姐的脾气。这里是军区,不是你家的后花园。”
苏晚晴被懟得脸色一僵,她不敢跟秦嵐顶嘴,只能愤愤地闭上嘴,將脸埋进枕头里,生著闷气。
角落里的林霜抬眼扫了沈清漪一眼然后很快垂下眸子,继续沉默地擦拭著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