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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军营(1 / 2)

西境军部训练营。

与大城市的喧囂繁华截然不同,这片占地百里的军营,如同一只匍匐在边境线上的苍鹰,周身縈绕著化不开的铁血与肃杀之气。

三十丈高的玄铁围墙连绵不绝,將內外两个世界彻底隔绝。墙面密密麻麻铭刻著血色阵纹,每一道纹路都浸染过边境战场的煞气,在阳光下泛著暗沉的光。这些阵纹既能抵御外敌突袭,亦能禁錮营內灵力暴动。

曾有不服从管教的新兵试图强行破墙而出,被阵纹反噬,当场震碎经脉,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勉强下地。

围墙之上,每隔百丈便矗立著一座炮塔。每一座炮塔內,都有一名金丹期的军卒值守,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遭每一寸土地,连一只飞虫都休想悄无声息地潜入。

悬停在云层之上的苍鹰级战列舰,此刻已完成了护送任务,告別燕苍后,沈清漪便从舰身跃出、坠落,在营门前稳稳落地。

她抬眼,扫过眼前这座钢铁壁垒般的军营。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悄然蔓延开去,却在触碰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时被挡了回来。

根据燕苍手下的一名副官所说,营內至少有近百道元婴各期的气息,而且更深处还藏著数道化神期的威压。

这些虽威压未刻意释放,却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知难而退。

这就是大胤帝国的军队,这还仅仅只是训练营。与炎洲那些宗门私兵、散修佣兵团截然不同。

“沈道友。”

营门前,一名身著黑色军装的卫兵快步迎上。他筑基后期修为,面容年轻,却带著军伍之人特有的沉稳。他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语气恭敬却不諂媚:

“燕督有令,您入营后,一切流程会与其余新兵一致,不会有特殊对待。属下现在带您入营登记,领取训服与营房號牌。”

沈清漪微微頷首:“有劳。”

她没有任何异议。

燕苍此举看似不近人情,实则在护著她。

若是入营便搞特殊,免了新兵训练,纵使凭燕督的面子得了军衔,也难服眾。军人只认实力不认背景。一个没经过训练、没立过军功的空降军官,在战场上根本指挥不动任何人。

而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虚有其表的头衔。她要的是军部的资源,是人脉,是大胤帝国这个足以让她站稳脚跟的靠山。

为此,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算得了什么。

踏入营门,入目便是一片开阔到望不见边际的校场。

校场的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刀劈剑痕与灵力灼烧的印记。有些痕跡已经陈旧,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有些却崭新如初,还残留著淡淡的灵光——那是无数年训练与实战留下的印记。

此刻,校场上正热火朝天。

数千名身著统一黑色训服的新兵,正以百人为一方阵,进行著队列训练。

“向左——转!”

“向右——转!”

“齐步——走!”

口令声此起彼伏,震彻云霄。数千人的脚步同时抬起,同时落下,踏在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沉闷巨响,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那些新兵修为参差,从筑基初期到金丹后期不等。但当他们列队而行时,每一个人的灵力运转频率都被强行拉至同步,数千人的气息融为一体,形成一股杀伐之势。

这便是军阵的雏形,不是各自为战的散修,不是勾心斗角的宗门弟子。而是真正的军队。

校场两侧,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营房。

男女营房涇渭分明,中间隔著一道刻满禁制的高墙。但男女士兵训练標准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区別对待。

卫兵带著沈清漪先去了营务处。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女修,金丹初期修为。她坐在案后,指尖握著一支灵笔,头也不抬,语气平板:

“姓名,修为,所属序列”

“沈清漪,元婴中期,新兵训练营乙字营。”

那女修笔尖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扫了沈清漪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元婴中期,来新兵训练营

这修为,放在军区至少也是个营长,授少校衔,哪里需要来新兵营摸爬滚打

但她没有多问,一名好的军人一定最懂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她低下头,飞快地在玉简上录下信息。隨后从柜檯下取出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训服、两双军靴,以及一块刻著编號的玄铁號牌,推到沈清漪面前。

“乙字营女兵营,四营房,三號铺。”

她的声音依旧平板,如同背诵了千百遍的台词:

“训服內铭刻基础聚灵阵与卸力阵,可抵御金丹初期的全力一击。军靴刻有防滑与轻身阵纹。入营后,除休息时间外,必须全程身著训服,不得私自更换。”

“號牌是你在营內的身份凭证。不得遗失,不得转借,违者按军规处置。”

沈清漪伸手接过。

训服入手微凉,料子是特製的玄丝混纺,质地坚韧,表面绣著苍鹰纹路。指尖抚过,能清晰感受到阵纹流转的灵力波动。

与她平日穿的旗袍长裙相似的是,这套训服也是修身劲装款式。收腰束腕,裤脚扎进军靴之中,既不妨碍灵力运转,也不影响近身搏杀与腾挪闪避。

她將训服收好,跟著卫兵前往女兵营房。

路上,卫兵低声提醒:“新兵,营內规矩森严。第一条便是令行禁止。”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训练营的总教官是周镇大人,半步化神期强者,在西境边境镇守了三百年。最是铁面无私,哪怕是燕督亲自送来的人,若是违了军规,他也绝不会留情。”

沈清漪点头:“多谢提醒。”

……

女兵营房与男兵规制一致,四人一间,內设四张床,一张公用的灵木桌案。角落布著独立的洗漱隔间与基础防御禁制。

简单,整洁,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

推开四营房的门,里面已经有三人在了。

靠门的第一张床边,一名身材高挑、面容冷硬的女修正盘膝打坐。她身著同款训服,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的旧疤。那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边缘不规则,显然是被某种妖兽的利爪撕裂后癒合的痕跡。

她周身气息沉凝,金丹后期。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縈绕不散,那是常年在边境廝杀、浸泡在血水里才有的味道。

见沈清漪进来,她只是抬眼扫了一下,微微頷首,便重新闭上眼,继续打坐。

“这是秦嵐。”

卫兵低声介绍:“西境军团前锋营老兵,立过三次三等功。来训练营进修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她杀过人,见过血。別惹她。”

沈清漪没有回应,目光转向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著两名女修。一人身著训服,却在发间簪了一支珍珠步摇。她正拿著一面灵镜,对著镜子细细描眉。面容娇俏,眉眼间与苏小雅有几分相似,一看便是世家出身。

金丹初期的修为,周身灵力略有虚浮。那是平日里疏於修炼、靠丹药堆砌上去的痕跡。

见沈清漪进来,她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从沈清漪的脸,滑到她的腰,又滑到她的腿。

然后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她收回目光,继续对著镜子描眉,仿佛沈清漪不过是空气。

“苏晚晴。”卫兵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显然对这种世家子弟见怪不怪:“胤京苏家的长女。来训练营镀金的。”

镀金。

沈清漪懂了,无非是家族安排,来军部走个过场,混个军衔,回去好充门面。

另一名女修,坐在最靠里的床上,她身形瘦削,一身训服穿得利落规整。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面容清冷,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唇色极淡。

她正低头,擦拭著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那短刃通体银白,刃口泛著幽冷的寒光。她擦拭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她的气息收敛得极好,竟是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

卫兵介绍:“林霜。边境散修出身,凭一己之力廝杀至金丹期。来训练营进修军团协同作战,想正式编入西境军区。”

林霜抬起头,看了沈清漪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擦拭短刃。

卫兵看向沈清漪:“沈道友,你的铺位是三號,就在秦嵐对面。营规玉简在桌案上,今日务必熟记。明日一早,卯时集队。迟到者,按军规处置。”

“知道了。”

卫兵躬身告退,轻轻带上门。

营房內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苏晚晴放下灵镜,终於正眼看向沈清漪。她倚在床边,翘起二郎腿,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骄矜:“沈清漪没听过。哪个家族出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沈清漪身上又转了一圈:“你一个元婴中期,怎么还来跟我们一起参加新兵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