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弟子想……想帮师尊捏一捏肩膀……”
她说完,垂著脑袋。
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整个人像一只犯了错、等待发落的小兽。
顾寒看著她这副模样,微微一怔。
隨即,她心中那股因误会而升起的震惊,悄然化作了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对啊。
灵儿是自己的四弟子,乖巧又懂事。
她怎么会提出那种……过分的要求
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看来,这些日子跟红玉相处久了,连自己的心思都有些……不太健康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瞬的惊愕,確实有些过分了。
灵儿只是担心她,想为她做些什么罢了。
“过来吧。”
顾寒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带著一丝淡淡的纵容。
“好。”
她轻声应道。
顾寒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將身子微微侧转,然后自然的趴伏在了软榻上。
银白的长髮如瀑般散落在榻面上,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叶灵儿走到软榻边。
她看著师尊那如瀑布般隨意散落的髮丝,凝视著那被长裙紧紧包裹住的动人的曲线。
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站著捏不太顺手。”
顾寒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她將脸侧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你坐著吧。”
“……是。”
叶灵儿轻轻应了一声。
她坐到旁边,深吸一口气,抬起了手。
指尖触及师尊肩头的剎那,她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隔著那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觉到师尊身体的温度。
她的指尖有些僵硬。
她不敢用力,怕弄疼师尊。
“可以用力一点。”
顾寒没有睁眼,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为师又不是水做的,捏不坏的!”
叶灵儿咬了咬下唇,调整了一下力度。
从肩井开始,沿著肩胛骨的轮廓,缓缓向下推按。
“灵儿,你好像很会啊!”
顾寒忽然开口,带著探究。
叶灵儿微微一僵,下意识开口解释,
“弟子,以前经常帮母亲按,所以就会了一些!”
顾寒“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叶灵儿继续按著。
从肩颈到背脊,从背脊到腰侧。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仿佛想將这一刻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目光,落在师尊垂落的银髮上。
月光下,那些髮丝如同流淌的溪水,每一缕都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的指尖,曾无数次想像过,若是能轻轻穿过那些髮丝,会是什么感觉。
现在她的手,距离那些髮丝不过咫尺。
可她不敢。
她只是继续专注於指尖的力道。
软榻上,顾寒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脸颊埋入了臂弯。
月光落在她侧脸上,在她闭闔的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叶灵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静静地坐著,低头看著师尊的睡顏。
她拜入师尊门下已有快十年了。
十年里,她见过师尊运筹帷幄时的从容,见过师尊出手对敌时的凌厉。
见过师尊面对弟子们时温和的笑意,也见过师尊独处时望著远方出神的哀愁。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师尊睡著的样子。
原来师尊睡著的时候,眉间的冷意会消散,唇角会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又像只是单纯的、彻底的放鬆了下来。
叶灵儿就这样静静地坐著。
她不敢动。
怕惊醒师尊。
她又不捨得动。
怕这份静謐,这份她与师尊独处的时光,转瞬即逝。
夜风拂过院中的古树,枝叶沙沙作响。
一片落叶打著旋儿飘落,正好落在顾寒散落的银髮上。
叶灵儿迟疑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
她的指尖触到了那片落叶,也触到了师尊的髮丝。
银白色的髮丝从她指尖滑过,带著一种凉滑如水的触感。
比她想像中更柔软。
月光如水。
这一夜,叶灵儿没有合眼。
但她从未觉得,时光如此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