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握著薛嘉言的手,终於將憋了许久的忧虑问出了口:“嘉嘉,宫里选秀的动静一天大过一天,满京城都在议论未来的皇后妃嬪。皇上……他可有对你提过,对你,他究竟是怎么个打算”
她顿了顿,语气更添焦急与心疼:“难道他就让你这么一辈子躲躲藏藏,见不得光吗你才多大年纪,往后的日子还长,总要有个名正言顺的著落啊。”
薛嘉言心中泛起一丝涩然,她垂眸,声音低柔:“娘,皇上说时机还未到,让我再等等。”
吕氏闻言,眉头並未舒展,反而拧得更紧。她顺著女儿的话说道:“如今这时候的確不是你进宫的时机,待孝期过了再想法子给你一个位份,倒也合乎情理。”
她嘴上说著“合乎情理”,眼中忧虑却丝毫未减:“可是嘉嘉,后宫一下子进了这么多贵女,皇帝他当真还能惦记著你就算將来能进宫,那后宫是什么地方娘只怕……只怕你应付不来,最后反受其害啊!”
说到激动处,吕氏眼中已盈了泪光。她忍不住说道:“嘉嘉,娘知道苏辞的心意。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跟著他,远走他乡,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拋下这里所有的污糟烦难,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地重新开始,过安生富足的日子,难道……不比在这要强吗”
薛嘉言深吸一口气,抬起眼,迎上母亲殷切又痛惜的目光,不得不拋出她不得不说的理由:“娘,我走不了了。”
吕氏一怔:“为何”
薛嘉言轻声道:“我的孩子在宫里,我怎么能离开京城呢。”
“什么”吕氏一时没反应过来,寧儿不是好端端地在府里,由乳母精心照料著吗
薛嘉言缓缓道出实情:“寧儿……他並非我的亲生骨肉。我的儿子……我和皇上的儿子,早在满月后,便被皇上暗中接进宫去了。如今在宫里的皇长子阿满,才是您的亲外孙。”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吕氏耳边。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哆嗦著,好半晌才发出声音:“你……你说什么!”
薛嘉言低声安抚道:“娘,您別急,皇上如此安排,也是为了给阿满一个出身……”
吕氏听著女儿平静的敘述,心中的震惊渐渐化为疼惜。她的女儿,究竟默默承受了多少她流著泪,反反覆覆抚摸著薛嘉言的手,哽咽道:“我的儿……你受苦了……这么大的事,你竟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吕氏当初不是没怀疑过,既然女儿同皇帝之间有了私情,那她腹中的孩子到底是戚少亭的,还是皇帝的。
可想到皇帝不可能是稀里糊涂到连孩子是谁都不知道的,他既然能让嘉嘉以戚家子的身份生下孩子,想来孩子就是戚少亭的,吕氏不想女儿难堪,便也没有追问。
她却没想到,原来事情竟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