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云歇雨住,帐內只余彼此交缠的呼吸与未散的旖旎气息。薛嘉言像只饜足的猫儿,蜷在姜玄汗湿的胸膛上,微微抬起眼,借著帐外透进的微光,看著姜玄闭目养神的侧脸,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將盘旋已久的疑惑轻声问了出来:“太后是故意这么做的吧我总觉得……她待你的態度,有些……有些奇怪。”
她顿了顿没好意思接著说,前年姜玄生辰那夜的事,那夜太后的突然闯入,让她惊嚇得同时,颇觉得怪异。
姜玄低声道:“言言,別多想。太后只是执著於让我娶宋家女,以巩固宋家地位和她自身的权势罢了。今日种种,包括以往的一些举动,多半都是为此。她是太后,有些事……即便逾越,我也需顾全她的顏面与皇家体统。”
薛嘉言听他这般解释,虽然心中那点古怪的感觉並未完全消散,但见他似乎不愿多谈,便也乖巧地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长乐宫寢殿內,太后斜倚在软榻上,鎏金瑞兽香炉中吐出裊裊青烟,是太后惯用的安神香,此刻闻来却只觉心头更添烦闷。
沁芳低声稟告:“娘娘,庄肆跟上了敖策的人,皇上……去了戚家。”
正闔目捻著佛珠的太后,指尖的动作倏然顿住。她缓缓睁开眼,凤眸里浮上一丝讥誚。
“呵……”她短促地冷笑了一声,“这是……有恃无恐了。连遮掩都懒得再费心思。”
沁芳垂著头,不敢接话,只將身子伏得更低了些。
太后並未动怒,只是那捻动佛珠的节奏明显快了些许,显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静。
太后微微眯起眼,心中飞快地思忖著。她破例將薛嘉言也召来,自然就是要她看看皇帝与秀女之间的互动。
姜玄今夜才在寿宴上很是配合,与宋静仪共同完成一幅画,两人又相谈甚欢,那个薛姓寡妇怕是心里不痛快,姜玄巴巴地赶去安慰了。
想通了这一层,太后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她原以为,姜玄对那寡妇,不过是一时贪鲜,可看他如今急切模样,竟像是真把那低贱之人放在了心尖上
这个认知让太后心头那团本已压下的火气,又隱隱有復燃的趋势。
“娘娘息怒,”沁芳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劝慰,“皇上毕竟是年轻男子,血气方刚。如今后宫空虚,身边没个可心人儿服侍,总需……有个疏解的去处。那薛氏,不过是个现成的玩意儿罢了。眼下选秀在即,新人马上就要入宫了,到时候环肥燕瘦,青春娇艷的贵族姑娘们围绕身边,难道皇上还能放著这么多名门淑女不要,偏偏去临幸一个寡妇不成”
是啊,男人贪鲜恋色是常情,但新鲜劲过去,面对更多、更好的选择时,那点旧情又能维持多久太后脸色稍霽,淡淡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正说著,殿外有宫女轻轻叩门,稟告道:“启稟太后娘娘,宋四姑娘已將您吩咐的《金刚经》抄写完毕,正在殿外候著。”
“让她进来吧。”太后敛了神色,恢復了平日的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