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宋静仪捧著一叠抄写工整的经文,款步走了进来。她穿著一身橘粉色云锦交领衣裙,乌髮如墨,梳作三小髻,髻心簪著几朵精巧的点翠小蝶簪,行动间蝶翼微颤,看起来很是娇俏。
宋静仪行至榻前,宋静仪屈膝行礼,然后將经文双手奉上:“臣女已抄写完经文,请太后娘娘过目。”
沁芳接过,呈到太后面前。太后隨手翻了两页,但见字跡清秀工整,笔锋间隱见筋骨,显然是下了功夫用心写的。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难为你抄得这般认真,字也进益了。有心了。”
“能为娘娘抄经祈福,是臣女的福分。”宋静仪垂首温顺地答道,姿態恭谨无比。
太后示意她起身,借著明亮的宫灯光辉,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灯光柔和,映照著宋静仪年轻姣好的面容。嗯,祖母说得没错,这孩子生得的確有几分她的神韵,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几分自己年轻时的清丽风华,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时自有股书卷气。
只是……太后的目光挑剔地扫过她的肌肤和眉形。这丫头的肤色,不如自己这般白皙莹润,少了份欺霜赛雪的冷艷;眉毛也生得过於秀气婉约,少了点英气……
“娘娘……”宋静仪被太后那仿佛带著尺子丈量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低唤了一声,抬眸飞快地看了太后一眼,又迅速垂下。
太后回过神来,收回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沁芳,语气平淡地吩咐道:“叫太医院的王逸云,开个稳妥有效的白肤方子来,给静仪好好养一养这皮色。女儿家,肤色白皙些,总是更显贵气。”
宋静仪闻言,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手是年轻肌肤特有的弹性和滑腻。她又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太后那张粉白细腻的完美面容,心中瞭然。
她立刻收敛了所有心思,脸上绽开带著感激与羞涩的微笑,盈盈下拜:“臣女谢太后娘娘恩赏,娘娘关怀,静仪感念於心。”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夜,太后沐浴过后,只著了一身素白柔软的寢衣,坐在妆檯前。沁芳执著犀角梳,一下下为她梳理著那一头丰茂乌黑的秀髮,忽听太后问道:“哀家的衣柜里,可有橘粉色的衣裳”
沁芳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先帝过世后,太后的衣裳顏色以沉静雍容之色为主,確实没有橘粉这种明亮娇俏的顏色。
沁芳斟酌了一下回道:“稟娘娘,您进宫时带来的衣裳里倒是有两件橘粉色的,得去箱笼里翻找翻找。”
太后道:“那便翻找出来吧。”
沁芳不敢怠慢,带人去了库房,打著灯找了好一会,才找出来一身顏色依旧鲜亮、样式却早已过时的橘粉色衣裙,又赶紧让人熨烫好了,熏了香,这才送到寢宫里。
太后瞧见那一身衣裳,眼睛里倏然闪过一道奇异的光彩,由沁芳亲自伺候她更衣。
十年过去,太后因未生育,体型並无什么大的变化,这件衣裳依旧合身。橘粉的顏色衬得太后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白嫩,也柔和了她眉宇间常年累积的威严与冷寂,竟奇蹟般地让她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