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亲情,家族责任,岂是几句话能改变的
萧燁明知前路是深渊,也只能走下去。
“你就没想过回头”江琰问。
萧燁苦笑:
“回头五郎,有些路,踏上了就回不了头。我能做的,只是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护著想护的人罢了。”
他顿了顿,看著江琰,“比如你。”
江琰心头一震。
萧燁又道:
“你放心吧,我不会害你。也害不了你。你这么聪明,我那些小动作,你不是都看出来了么”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
“往后,咱们私下还是少来往吧。”他道,“对你我都好。”
江琰没有接话。
萧燁端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了。
“对了,”他忽然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有件事得告诉你。”
江琰看著他。
萧燁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让冯琦注意自身安全。”
江琰一怔,隨即脸色一变:
“你是说……有人要对他下手”
萧燁点点头。
“什么人”
萧燁摇摇头道:
“你觉得呢冯琦此番出征,多的是人不想让他活著回来。”
江琰猛地站起身。
“所以你明日是想去日本,而非你外祖家”
萧燁道:
“真的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江琰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上前一步,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
“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不要亲自涉险其中。”
萧燁没说话。
“你听到了没”江琰瞪他。
萧燁笑了笑:
“放心,我命硬,一时半会死不了。况且,我还想好好看著我的芷儿长大成亲呢。”
江琰不再多说,转身推门而去。
身后,萧燁独自坐在那里,望著空了的酒杯,久久未动。
窗外,汴河的夜风吹来,带著秋夜的凉意。
烛火跳动,映出他孤独的侧影。
他轻声自语:
“五郎,你也会是我萧燁最好的兄弟,永远都是。”
戌时末,忠勇侯府。
江琰几乎是衝进锦荷堂的。
苏晚意恰好在院中散步,见他面色凝重,嚇了一跳,连忙扶著腰过来:
“夫君,怎么了”
江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握住她的手:
“別担心,衙门出了点事,我能处理好,放心,我先去书房。”
说完,便急匆匆朝书房走去。
来到书案前,他迅速书信一封,交给江石。
“你现在去把这封信交到魏国公手里。但切记跟他说一声,不要惊动阿璇。”
江石领命而去。
紧接著,又召来一只信鸽,腿上绑上一张纸条。
信鸽扑闪著翅膀,朝东边飞了出去。
等江琰回到內室,苏晚意上前,“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不要瞒我,否则我更心神不寧……”
“有人要害冯琦,我方才已经让江石去给冯家传信,又给冯琦飞鸽传书,让他自己加强防范。”
“五妹呢”苏晚意问,“她知道吗”
“她暂时应该还不知道。”
苏晚意点点头,“五妹身子也越来越大了,暂时先不要告诉她,免得她整日提心弔胆。”
江璇的身孕是冯琦出征后没两日诊出来的,如今已经四个多月了。
江琰將她揽进怀里,轻声道:
“別怕。冯琦机警,又有我们提醒,不会有事。他答应过五妹,如今五妹又有了身孕,他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隱隱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