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没有退缩,迎著父亲的目光,一字一字道:
“父亲,我信他。”
江尚绪冷笑:“你信他这並不是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
江琰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父亲应该记得,当年那件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江尚绪一怔,“你是说当年暗中送信之人”
江琰点头。
江尚绪目光微动,“你可確定?”
江琰轻声道:
“十有八九。”
江尚绪久久不语。
“你可知道,若你信错了,会是什么后果”
“儿子知道。”江琰的声音依然平静。
“若他真有问题,这些年他有无数次机会对我不利,可他从未动手。反而暗中相助。儿子想不明白,一个要害江家的人,为何要这样做。”
江尚绪沉默良久。
终於,他缓缓坐回椅上,挥了挥手:“去吧。”
江琰一怔:“父亲”
“你不是要去问吗”江尚绪闭上眼,“那就去问。只是……”他睁开眼,目光深沉,“若他真有问题,你知道该怎么做。”
江琰深深一揖:“儿子明白。”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父亲,这件事,二叔和世贤他们……”
“还未说。”江尚绪道,“因为你跟他的关係,所以先告诉你。你自己掂量,什么时候说,怎么说。”
江琰点头:“还有一事,陛下那边……”
“陛下应该也查到了一些风声。”江尚绪面色凝重,“皇城司不是吃乾饭的。只怕此刻,御案上也摆著同样的东西。”
江琰沉默片刻,推门而出。
勤政殿,亥时。
烛火通明,景隆帝端坐御案之后,手中捧著一份奏报,面色阴沉得可怕。
殿內只有他和皇城司指挥使褚衡二人。
褚衡立在一旁垂首不语。
奏报上的內容,与江尚绪那封信如出一辙,甚至更加详尽。
当年野狼谷粮草被劫的线索,此刻正压在景隆帝心头,沉甸甸的。
“他竟然……”景隆帝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朕待他不薄,他为何要这么做”
褚衡不敢接话。
良久,景隆帝將奏报合上,“继续查,查清楚。朕不想冤枉了他。可若真是他,朕也绝不会放过。”
殿外,夜色沉沉,星河黯淡。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与此同时,江琰独自走在回锦荷堂的路上。
夜风微凉,拂过他紧锁的眉头。
他想起那个人——那位国公爷,平日里就是一个单纯的武將形象,是一个敢在朝堂之上打御史,忠於陛下,守护大宋疆土的萧家家主。
而他的儿子,那个整日笑嘻嘻、流连於酒楼茶肆的“紈絝子弟”,这些年却暗中帮过他多少次
江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
繁星点点,却照不透人心。
有些话,是时候当面问清楚了。
只是,他该如何面对那个人——那个与他从小一起长大、被他视作兄弟的萧燁
萧家,为何要如此做
江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