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著门框,慢慢站起来。
往前走。
她住的那间耳房,黑著灯,门窗紧闭。
她站在门口,看著那扇门。
那是她的家。
可她知道,那里不是她的家。
她蹲下来,靠在门框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额头抵著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声音。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
许大茂回来了。
他推著自行车,走进前院,就觉著气氛不对。
院里没人。
可贾家门口,站著傻柱,站著秦淮茹,站著贾张氏。
傻柱的脸还红著,手垂在身侧,不知道放哪儿。
秦淮茹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
贾张氏叉著腰,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嘟囔。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他顾不上他们,扔下自行车就往里跑。
穿过垂花门,穿过中院,衝进后院。
然后他看见了何雨水。
她蹲在自家门口,缩成小小一团。
许大茂跑过去,蹲下来。
“雨水雨水!”
何雨水慢慢抬起头。
许大茂看见她脸上的伤,嘴角的血,还有那双空洞的眼睛。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
“雨水,你怎么了谁打的”
何雨水看著他。
那眼神,许大茂这辈子忘不了。
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大茂哥,”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他为了秦淮茹,又打我了。”
许大茂愣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他衝进中院,看见傻柱还站在贾家门口。
他衝上去,一把揪住傻柱的衣领。
“傻柱,你特么的脑子有病是吗”
傻柱被他揪得往后退了两步,脸涨得更红了。
“你撒手!”
“撒手”许大茂吼著,“那是你亲妹妹!你为了一个外人,打你亲妹妹你特么的算什么哥”
傻柱一把推开他。
“你少在这儿管閒事!我跟她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轮不到我插嘴”许大茂指著后院方向,“你去看看她什么样!你把她打成什么样了她刚从医院出来,胃都快饿出癌来了!你知不知道”
傻柱愣住了。
“什么癌”
“胃癌!”许大茂吼著,“协和医院大夫说的!再拖下去,百分之八九十会发展成胃癌!她在医院躺了那么多天,你去看过她一次吗”
傻柱张了张嘴。
“你忙著伺候这一家子,”许大茂指著贾家门口的秦淮茹和贾张氏,“忙著给人家送饭,忙著当人家的孝子贤孙。你亲妹妹在医院等死,你管过吗”
傻柱的脸白了。
什么狗屁癌症,扯淡!!傻柱只觉得这特么的是在打他的脸。
“你他妈现在,为了这点破事,又打她”许大茂的声音都在抖,“傻柱,你到底是不是人”
傻柱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淮茹在旁边看著,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眼神,没有半点慌。
许大茂不再看他,转身往后院走。
走到垂花门边,他停下,回过头。
“傻柱,你记住,”他说,“你今天这一巴掌,打掉的不是你妹的念想,是你自己最后那点人性。”
说完,他快步走进耳房。
何雨水还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许大茂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雨水,走,跟我进屋。”
何雨水抬起头,看著他。
那眼神,还是空的。
许大茂心里疼得厉害。
他扶著何雨水站起来,推开她那间耳房的门。
屋里又冷又暗,什么都没有。
他把她扶到炕边坐下,从自己兜里摸出火柴,点著那盏落了灰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亮起来,照出何雨水脸上那道鲜红的巴掌印,和嘴角已经乾涸的血跡。
许大茂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一切都会好的
好什么好。
她哥为了外人,两巴掌把她打成这样。
她胃都快饿出癌来了。
她那个爹,跑了十年,连封信都没有。
好什么好。
何雨水坐在炕沿上,低著头,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著许大茂。
“大茂哥,”她说,“那钱,我不要了。”
许大茂愣住了。
“什么”
“那钱,我不要了。”何雨水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贾家想留著,就留著吧。我不要了。”
许大茂张了张嘴。
何雨水看著他。
“大茂哥,”她说,“你不是问我,想怎么报仇吗”
许大茂的心跳漏了一拍。
何雨水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
“我以前想,把钱要回来,把工作安排好,好好过日子,气死他们。”
她顿了顿。
“现在不想了。”
许大茂看著她。
何雨水的背影很瘦,很单薄,站在那儿像一根隨时会被风吹断的枯枝。
可她说出的话,让许大茂后背发凉。
“我要让他们,比我更惨。”
外头的贾张氏貌似听到了里头说的话。嗤笑起来,“哎哟,傻柱看看你的白眼狼妹妹,这特么的是要报復谁呢这种白眼狼,也就你养的出来。”
傻柱一听,怒火中烧!!
“好,好,你要报復是吗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