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何雨水看著她,“那钱是我爹寄给我的,易中海扣了十年,街道办主任都明確说了,那是我的钱。你们抢了,就得还。不还,我就去派出所报案。”
“报案”
贾张氏的三角眼瞪起来,声音尖得刺耳,“你报啊!你去报啊!我看你能把老娘怎么著!再说了,王主任早死了,跟阎阜贵抱著一起死的。”
她一边说,一边扯著嗓子嚎起来: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这还有没有天理啊!我们孤儿寡母的,男人腿都断了,躺在炕上动不了,她还要来欺负我们啊!傻柱,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是最讲理的吗你就看著你妹子这么欺负我们”
她嚎著,一把鼻涕一把泪,往傻柱那边扑。
傻柱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看贾张氏,看看秦淮茹,又看看何雨水。
秦淮茹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眼泪掉下来了。
那眼泪,就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傻柱心上。
“何雨水!”
他吼了一声,衝上去,一把抓住何雨水的胳膊,把她往后扯。
何雨水被他扯得踉蹌几步,差点摔倒。
她站稳了,抬起头,看著傻柱。
傻柱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吼著,声音都劈了,“秦姐一家容易吗东旭哥腿都断了,棒梗还小,一家子就指著秦姐一个人!你那点钱,就当帮衬帮衬怎么了你就这么缺钱非得把人往死里逼”
何雨水听著,忽然笑了。
那笑,让傻柱心里发毛。
“何雨柱,”她说,“你是我哥吗”
傻柱愣了一下。
“我是你亲妹妹。”何雨水说,“我爹跑了以后,我跟你过了十年。十年里,我挨过多少饿,你知道吗我饿得晕倒过几次,你知道吗我胃都快饿出癌来了,你知道吗”
傻柱张了张嘴。
“你不知道。”何雨水说,“你忙著给秦姐送饭,忙著伺候这一家子。你有空管我吗”
傻柱的脸涨得更红了。
“何雨水,你別不识好歹!这些年要不是我,你早饿死了!”
“饿死”何雨水看著他,“我饿得快死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贾家门口,给秦姐送饭。我饿得站不稳,你从旁边走过,就当没看见。你管过我吗”
傻柱说不出话。
贾张氏在旁边看得起劲,又开始嚎:
“哎呀呀,这丫头疯了!傻柱,你看看,这就是你亲妹妹!我们帮衬她,她不领情,还反咬一口!傻柱,你今天要是让她这么欺负我们,你以后別想进我们家的门!”
秦淮茹也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著傻柱。
“柱子,算了……让她拿去吧,是我们命苦……”
她说著,眼泪又掉下来。
傻柱看著那眼泪,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他猛地衝上去,抡起胳膊,一巴掌扇在何雨水脸上。
“啪!”
这一巴掌,比上次还狠。
何雨水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脑袋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她扶著墙,慢慢直起身。
嘴角破了,血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她没擦,就那么看著傻柱。
那眼神,傻柱从来没见过。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也不是恨。
是空的。
像两口枯井,什么都倒不出来。
何雨水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傻柱,你为了她们,又打我。”
傻柱的手还在抖。
他看著何雨水嘴角的血,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很快被另一股劲压下去。
“你……你自找的!”他吼著,声音却没有刚才那么硬了,“谁让你欺负秦姐!”
何雨水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著他。
看得傻柱心里发毛。
“你看什么看!”他往前冲了一步,“我告诉你,那钱的事,就这么算了!你以后再敢欺负秦姐,我饶不了你!”
何雨水还是不说话。
她慢慢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那动作很慢,像是用了很大力气。
然后她笑了。
那笑,让傻柱浑身发冷。
“傻柱,”她说,“我这辈子,就两个亲人。我爹跑了,剩你一个。现在你也没了。”
傻柱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何雨水没回答。
她转过身,往贾家门口走。
贾张氏嚇了一跳,往后缩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何雨水没理她。
她走到贾家门口,看著那扇门。
门虚掩著,里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那钱,我不要了。”
院里突然安静下来。
秦淮茹愣住了。
贾张氏也愣住了。
连傻柱都愣住了。
何雨水转过身,往回走。
经过傻柱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傻柱,”她说,“你记住今天这一巴掌。”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傻柱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中,不知道放下来。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可哪儿不对,他说不上来。
何雨水走到垂花门边,脚步越来越慢。
她扶著门框,喘了几口气。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她想起刚才那一巴掌,想起傻柱那张涨红的脸,想起他吼的那句“谁让你欺负秦姐”。
秦姐。
亲妹妹。
她分得清。
何雨水扶著门框,慢慢蹲下来。
她低著头,肩膀开始抖。
不是哭。
是笑。
无声的笑。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喘不上气。
她笑自己这十年,笑自己还曾对这个哥哥抱有希望。
易中海说的没错。
聋老太骂的也没错。
她就是个傻子。
等了十年,等来两巴掌。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