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站在台阶上,穿著件呢子大衣,围著条红围巾,脚上是双擦得鋥亮的小皮鞋。
她长得不难看,五官端正,皮肤白净,就是那股劲儿——下巴微微扬著,眼神睨著人,嘴唇抿著,一副“你知道我是谁吧”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资本家的女儿。
娄振华的女儿。
轧钢厂副厂长娄振华,娶了一房正妻,两房姨太太。
大太太是原配,生了大儿子和二女儿,解放前就送去了香江。
二姨太生了个儿子,前几年也去了香江。
三姨太,就是娄晓娥的妈,是厨子出身,做得一手好菜。娄振华当年就是看中了她这点,把她留在身边。
所以娄晓娥虽然是资本家小姐,在家里地位却不算高。她妈没背景,她又是女儿,娄振华对她,更多是拿来做筹码,嫁个好人家,给娄家多留条路。
可这些,外人不知道。
外人看见的,就是娄晓娥——轧钢厂副厂长的女儿,资本家小姐,穿得好,吃得好,说话带刺,看人用眼角。
娄晓娥走过来,目光在许大茂和何雨水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大茂搀著何雨水的那只手上。
“哟,这是谁啊”她问,语气里带著点明知故问的劲儿。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娄晓娥了。
这姑娘,不是什么坏人,但那张嘴,得理不饶人,没理也占三分。她要是误会了自己跟何雨水有什么,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话来。
何雨水也感觉到了。
她这人,敏感得很,別人一个眼神,她就能读出十层意思。
她赶紧鬆开许大茂的胳膊,往旁边退了一步。
“大茂哥,你们聊著。我自己能回去。”
许大茂一把拉住她:“別急,我送你。”
“不用了。”何雨水摇头,“真的能行。坐公交车,几站就到了。你忙你的。”
她说著,转身就往公交站走。
许大茂想追,被娄晓娥一把拽住袖子。
“许大茂,你干什么呢我叫你你没听见啊我有事找你!”
何雨水已经走到了公交站台边,回过头,对许大茂挥了挥手,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许大茂看了心里发酸。
太勉强了。
像是用尽了力气,才从脸上挤出来的。
公交车来了,何雨水上了车,身影消失在车门后。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著公交车走远,才转过身,看向娄晓娥。
他心里清楚,这婚事,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许大茂的母亲,以前在娄家做过佣人。
娄晓娥是小姐,他是佣人的儿子。两人打小认识,但从来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现在娄振华要把女儿嫁给他,图什么
图他成分好,红五类。图他听话,能拿捏。图他没什么背景,好控制。
许大茂不是傻子,这些他都知道。
要是以前,他肯定乐不得地巴结上去。
娄家有钱,有关係,有门路。娶了娄晓娥,不光能得一笔嫁妆,还能借娄振华的关係往上爬。这是天大的好事。
可现在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诊断证明。
绝后。
一个绝后的男人,娶老婆干什么让人家守活寡让人家一辈子没孩子,被人戳脊梁骨
再说,娶了娄晓娥,就得帮娄振华办事。
娄振华现在上躥下跳,想保杨卫国,想扳李怀德,想把高阳拉下水。他掺和进去,能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