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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打到他们不想打为止。”
牛大伟咬了咬那根没点的烟,嚼碎了滤嘴,吐在垃圾桶里。
“行。那我给你兜底。但有一条——不许牵连病人。”
“我什么时候牵连过病人”
“你没有。我提醒你以后也別。”
牛大伟出去了。
钱解放跟著出去——赶回地下工作室整理缝合线的品控数据。
张波拿了白板上的表格去做明天的交接班通知。
办公室里只剩罗明宇和孙立。
孙立靠在墙上。
他今天打了不下四十个电话,嗓子已经哑了。
“碧水湾的换药——”
“我知道你垫了一千三百二十块。”罗明宇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现金,数了一千四百块递过去。“多出来的八十块是你今天的误餐费。”
“我不要误——”
“拿著。別学我装逼。”
孙立把钱塞兜里。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k刚才发了条消息。”
“说。”
“林启明的助理今天下午订了三张下周一飞长湘的机票。除了林启明本人之外,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康达法务总监威尔逊,一个名字很生僻,k没查到。”
“第三个人的护照是哪国的”
“英国。”
罗明宇转椅背对著孙立。
“当年红桥连块完整的手术铺巾都买不起的时候,康达正在长湘办学术年会。他们花了八十万订了喜来登的宴会厅,请了三百个医生吃饭喝酒听讲座,讲座的內容是推销一款利润百分之六十的骨科耗材。”
“所以”
“所以他们从来没把红桥放在眼里。现在他们带著法务总监和英国人飞过来——说明他们终於把红桥放在眼里了。”
孙立走了。
罗明宇关了灯,但没走。
他在黑暗中坐了五分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张波发来的——陈师傅晚上在药房盘了库存,主动把自己私藏的十几斤五年老白朮和三斤上好的川芎登记造册,写进了药房明细表。备註栏写了四个字:医院需要。
罗明宇把手机扣在桌上。
楼下急诊科传来一阵喧闹——又来了个夜班的酒鬼。张波在
日子照过。
断供第三天。
齐鲁製药的湖南区域经理在孙立第七个电话之后终於鬆口了,答应匀出两百盒头孢曲松,但要求先款后货、不开增值税发票、走私人帐户转帐。
孙立在电话里骂了三个字掛掉,重新拨给了扬子江药业荆州办事处。
扬子江的人痛快得多——价格高了百分之十五,但三天到货、正规开票、走阳光採购平台。
缝合线的问题比预想的顺利。
钱解放从工作室搬出来的那批5-0尼龙线经过灭菌处理后做了三次细菌培养,全阴性。
张波在术中试用了两次——一次是腹股沟疝修补,一次是手背肌腱缝合。
手感跟进口的爱惜康差一截,线尾略硬,但打结可靠,拆线时不崩不黏。
“说实话。”张波术后跟罗明宇匯报,“比我实习那年在县医院用的国產丝线强一倍。”
“別说出去。”
“为什么”
“钱解放做的缝合线没有医疗器械註册证。你要是当宣传材料到处说,下周省药监局就会来查封他的工作室。”
张波闭嘴了。
嘉鱼鑫昌的手术铺巾第二天就到了货。
老板谭建军接到牛大伟的电话后二话没说,连夜安排装车,跟货一起来的还有两箱样品——新开发的手术包,集成了铺巾、孔巾、剪刀和手术衣,单价比稳健医疗便宜百分之四十,一体封装不用现场拆分,省了两分钟器械护士准备时间。
孙立试用了一套。“手术衣的袖口鬆了一號。”
谭建军在电话里说改。
隔了一天,第二批货带著改良版袖口一起到了。
孙立决定跟鑫昌签一年的框架协议。
价格压了百分之八,但承诺了保底量。
谭建军没还价——被康达系挤出市场五年后重新拿到一个医院的长期订单,他比孙立更珍惜这笔生意。
断供的缺口在第四天基本补齐。
十五个品种里十二个找到了替代,剩下三个——丙泊酚、瑞芬太尼和一种进口止血海绵——短期內无法绕开渠道,但库存分別够用一个半月、一个月和三周。
罗明宇判断这三个品种康达系的经销商未必真能卡死——二类精神药品的供应受国家管制,经销商拒绝供货需要向药监部门报备理由。“库存不足”最多糊弄两三周,时间拖久了药监会介入。
周二下午,罗明宇在办公室处理完一摞病歷,李师傅推门进来。
今天不是他的治疗日——他的排班是周一三五上午。
“有个事。”李师傅拎著帆布袋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进来说。”
“不进了。我说完就走。”他把帆布袋放在地上,掏出一个塑料文件袋,隔著门递过来。“碧水湾社区那个主任——李卫国——他老婆今天来找我了。”
罗明宇接过文件袋,里面是一张a4纸的复印件。
红头文件格式,长湘市红桥区卫生健康局,標题是《关於对碧水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李卫国同志进行诫勉谈话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