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从不提“一统天下”,他甚至不敢让臣子畅想中原,只反覆强调:
“我们守的不是大楚江山,是不被贪官欺压的活路。大乾若来,我们便战至最后一人。”
这话听著悲壮,实则是心虚的掩饰。
大楚內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华商势力想的是恢復与中原的商贸,不愿永久对立;
土著部落想的是安稳过日子,不愿常年备战;
军中老將想的是报仇雪恨,恨不得立刻北上杀尽贪官;
文臣谋士想的是割据自保,劝秦苍永世不与大乾开战。
各方势力拉扯之下,秦苍只能走一条最艰难的路:
不打、不和、不退、不让。
他每年依旧派遣使者前往洛阳,送去香料、珠宝、海產,不是臣服,是探听虚实、稳住萧承煜;
使者回来,他第一时间问的不是大乾赏赐多少,而是“水师造了多少船”“粮仓存了多少粮”“沿海布防如何”;
一旦得知大乾在泉州练兵,吕宋立刻全城戒严;一旦听说大乾减免赋税,南洋立刻加倍安抚百姓。
大楚与大乾的通商,是带著刀的交易;
两国的和平,是枪口向下的妥协;
秦苍对萧承煜的所有客气,都是为了让大楚多活一天。
他站在望海楼上,望著北方,从来不是期盼统一,而是警惕地盯著海面,生怕下一刻,就看见遮天蔽日的乾朝水师。
中兴五年至中兴八年,大乾与大楚进入了最诡异的对峙期。
表面上,两国遵守盟约:
泉州与吕宋商船往来不断,丝绸换香料,茶叶换珍珠,一派繁荣景象;
每年元旦,双方使节互访,馈赠礼物,行礼如仪,满口“友邦和睦”;
边境海面从未发生过大规模衝突,甚至连小规模摩擦都极少。
可暗地里,一切都在走向决裂。
大乾在沿海修建三十余座隱蔽炮台,炮口全部对准南洋;
大楚在海峡布满暗礁、铁链、沉船,打造出一道海上封锁线;
大乾向卫家订购最先进的巨舰,秘密训练海战精锐;
大楚联合东西洋海盗,骚扰大乾商船,截断大乾海外商路;
大乾细作潜入南洋,散布“秦苍割据害民”的言论;
大楚细作深入江南,煽动灾民不满,挑拨百姓与朝廷关係。
双方都在等。
等对方先犯错,等对方先动手,等一个能师出有名的机会。
萧承煜依旧勤政,依旧安抚百姓,依旧不喊统一口號,可他每年拨给水师的粮草、银两、战船,都在翻倍增长。
大乾水师早已恢復景朔年间鼎盛战力,甚至更强,只是始终藏在暗处,不露锋芒。
秦苍依旧治国,依旧安抚土著,依旧不主动挑衅,可他把大楚七成赋税投入军备,楚军战船数量突破千艘,將士人人带甲,隨时准备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