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百姓,也早已被对立情绪浸透。
中原百姓骂南洋百姓是“叛民”,南洋百姓骂中原百姓是“仇寇”,中原商人在南洋备受刁难;南洋商人在中原处处受限。
曾经血脉相连、商贸相通的两地,因为一纸盟约、一场战爭、一段对峙,变得形同陌路,彼此敌视。
没有人相信和平能长久。
没有人相信南北会永远分治。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根压断平衡的稻草,等待战火重燃的那一天。
萧承煜在洛阳宫楼上,望著东南方向,轻声对身边近臣说:
“江海之盟,撑不过十年。”
秦苍在吕宋望海楼,望著北方云海,对麾下將领道:
“与大乾一战,早晚而已。”
和平,只是拖延。
妥协,只是权宜。
分治,只是暂时。
大乾要收復失地,雪洗国耻,大楚要固守割据,永绝压迫。
没有谁对谁错,没有谁仁谁暴,只有两个政权、两片疆域、两种命运,在歷史洪流中,不得不走向最终的碰撞。
洛水龙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带著残缺江山的屈辱与不甘,南海楚旗,在南风里高高飘扬,带著孤悬海外的警惕与倔强。
昭武帝与皇后的陵墓,静静矗立在洛阳城郊,看著自己一手开创的盛世,分裂成南北两部分。
看著自己的子孙与对手,在海疆两端,默默磨刀,看著天下无战,却也无和;
看著妥协之下的和平,像一层薄冰,隨时可能碎裂。
中兴八年秋,洛水叶落,南海潮生。
萧承煜下旨,命水师主力向泉州集结;
同一日,秦苍下令,楚军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江海之盟依旧有效,战火未燃,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短暂的和平,快要到头了。
中兴八年秋,寒露初降,洛水两岸黄叶纷飞,洛阳宫城却无半分秋意,唯有肃杀之气瀰漫乾坤殿內外。
萧承煜一身玄色龙袍,端坐御座之上,指尖轻叩著案头那幅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南洋海图,目光冷冽如霜。
殿下文武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殿中那名浑身浴血、甲冑残破的泉州斥候身上。
“陛下,楚舰三百余艘,已於三日前封锁满剌加海峡,扣留我大乾商船二十七艘,斩杀商队护卫百余人,秦苍亲率楚军主力,屯兵吕宋外海,扬言我乾军敢越海峡一步,便尽数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