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一触即发。
萧百川亲执令旗,指挥若定,以卫家快船为先锋,穿插敌阵,以巨型海舰为主力,正面压制,火攻、强弩、投石,当年平定西洋的战法,重现海上。
秦苍亦非庸才,借岛链地形周旋,以轻骑快船袭扰粮道,两军激战七昼夜,海水尽赤,浮尸蔽海,胜负难分。
此战之后,萧百川深知,武力难以彻底平定南洋,唯有根治吏治,方能收服民心。
他返回洛阳,当即下旨,废萧绍业帝位,贬为庶人,另立二子的皇孙萧承煜为帝,改元中兴。
新帝萧承煜,自幼受萧百川、南宫晴云教导,深諳治国之道,登基当日,便下三道圣旨:其一,尽诛朝中贪腐权臣,抄家灭族,以其家財賑济灾民;其二,復行乾武均田令、景朔推恩令,严查地方豪强,还田於民;其三,废除南洋所有苛捐杂税,撤换市舶司贪官,派清官赴任,安抚华商与土著。
吏治一清,民心渐归。
萧承煜亲书詔书,送往南洋,言辞恳切,愿与秦苍罢兵言和,共安百姓,共享太平。
萧承煜的求和詔书,由卫家快船星夜送往南洋吕宋。
秦苍端坐平贪帝龙椅之上,展卷细读,指尖缓缓抚过纸间墨字。
新帝诛贪腐、復新政、安民生,字字皆是仁心,句句切中时弊,可他望著阶下肃立的文武百官,望著殿外数十万披甲將士,望著南洋百姓焚香祈安的身影,沉默了整整一日。
入夜。
他独登吕宋港望海楼,面朝北方洛阳方向,长拜三叩,起身时眼底只剩决绝。
三日后,楚使携秦苍亲笔回书抵达洛阳,呈上中兴帝萧承煜御案。
书中並无半句称臣之语,只陈大势:大楚已立,民心已定,南洋诸岛、东西洋航路,皆归楚疆;秦苍起兵之初,便为救民於水火,非为一姓之江山,如今大乾澄清吏治,可保中原百姓安稳,大楚亦能护南洋万民安乐,两国自此划海而治,乾为北朝,楚为南国,互不侵犯,互通商旅,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末了,秦苍补了一句:昭武帝拓海疆,文宣帝安万民,苍不敢忘,然大乾已失南洋人心,纵有仁君,亦难復归旧制。两国止戈,方是天下之幸。
詔书宣读完毕,紫宸殿內一片死寂。
萧百川扶著龙头杖,指节微微发白。
他半生戎马,南平南洋,西服诸邦,从未想过自己亲手打下的海疆,会就此割裂出去。
可殿外急报接踵而至:南洋土著部落联名上表,誓与大楚共存亡;沿海华商尽数归楚,再无一人愿奉大乾正朔;楚境水师战船逾两千艘,甲兵三十万,粮秣可支十年,早已不是当年仓促举义的平贪军。
武力再征
他刚与秦苍血战七昼夜,深知楚军士气之盛、地形之熟、民心之固,大乾歷经三战三败,水师损耗过半,国库因天灾与战乱空虚不堪,即便他再亲征,也顶多是两败俱伤,非但收不回南洋,反倒会让中原、江南再遭兵火,百姓再陷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