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抵达泉州港时,映入眼帘的,是残破的战船,哀嚎的伤兵,血染的沙滩,满城皆是悲戚之气。
他身著素服,亲赴军营,看望伤兵,祭奠阵亡將士,亲自为伤兵包扎伤口,声音哽咽:“是朕之过,让將士们埋骨海外,让百姓饱受战火之苦。”
乾军將士见帝王亲至,不顾安危,奔赴前线,无不感动,纷纷跪地高呼:“愿为陛下死战!收復海疆!”
萧承煜扶起眾將士,立於高台之上,高声道:“今日之战,不为开疆拓土,不为报仇雪恨,只为让天下百姓再无战火,为让大乾海疆重归一统!朕与將士们同生共死,不破楚军,誓不还朝!”
帝王亲征,士气大振。
萧承煜亲自接管兵权,重新部署战术,以卫家快船为斥候,探查楚军动向,以剩余战船为主力,布下连环战船阵,以泉州港为依託,囤积粮草,休整士卒,静待决战之机。
秦苍得知萧承煜亲征,知最后决战將至,率楚军十二万,战船一千七百艘,直抵泉州港外海,列阵以待。
中兴八年十月二十。
海天决战,正式爆发。
这一日,狂风大作,巨浪滔天,乾楚两军战船,遍布泉州外海,帆檣如林,刀光如霜,数十万將士,皆抱必死之心。
萧承煜一身银甲,立於主舰船头,亲自执令旗;秦苍一身白袍,立於楚舰之首,拔剑指天。
两位帝王,隔海相望。
目光交错,皆是决绝。
“开战!”
萧承煜令旗一挥,乾军火炮齐鸣,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楚军阵营。
秦苍一声令下,楚军快船齐出,火船乘风,直扑乾军连环战船。
海浪翻滚,炮火连天,战船相撞,碎裂声、爆炸声、喊杀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震彻海天。
乾军凭藉战船巨大、火炮精良,步步紧逼;楚军凭藉將士勇猛、熟悉海战,拼死抵抗。
乾军火炮轰碎楚舰百余艘,楚军火船点燃乾舰两百余艘;乾军將士跳上楚舰搏杀,楚军士卒抱著乾军同归於尽。
海水被鲜血浸透,浮尸蔽海,隨波逐流,残破的船板、断裂的兵器、染血的甲冑,遍布海面,一眼望不到尽头。
激战三昼夜。
泉州外海,已成人间地狱。
乾军二十五万將士,仅剩八万,战船一千二百艘,仅剩四百艘,元帅曹烈伤重不治,死於军中,副帅卫衍身中三箭,依旧死战不退。
楚军二十万將士,仅剩五万,战船一千七百艘,仅剩三百艘,大將秦虎战死沙场,南洋土著部落尽数倒戈,华商纷纷逃离,吕宋港內乱作一团。
两军皆已油尽灯枯,粮草耗尽,军械殆尽,將士们手持断刃,赤膊搏杀,靠喝海水、吃生肉维持体力,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萧承煜甲冑染血,手臂中箭,依旧屹立船头;秦苍白袍尽赤,身中两刀,依旧挥剑杀敌。
两位帝王,都已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两国国运,都已在这场血战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元气。
中兴八年十月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