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兴桐一晚上没睡,看他那样子都以为他当天晚上就要找黄兴榆麻烦去了,没想到他还能忍著吃了顿早饭才走。
沈絮英赶著三个小的跟著他。
“你们拦著他点啊!人回来就好了,別让他再惹出什么事来。我真的没关係的!”
黄初安抚她娘:“娘你少操心吧。你这时候越劝,爹越觉得你可怜,那边的罪过就越大。”
石头是兴冲冲的。他睡饱了,劲头十足,他倒想替黄兴桐当马前卒,充当打手,没想到气势上根本比不上当事人。
他和黄慕筠一左一右跟著黄兴桐出门,之前挨了黄兴榆巴掌的门子给他做了个加油鼓劲的手势,显然也是指望他替二房一家子爭口气。
石头哭笑不得,看著黄兴桐的背影,低声跟黄慕筠道:“待会儿先生吵不动了,咱们再动手。好歹先让他把这口气撒出去。看把小老头气的。”
黄慕筠有点若有所思,没有应他。
三个人气势汹汹上黄兴榆家,黄兴桐连话都懒得说,脚步也不停。还是石头在后头给他们家门子使劲挥手,让他別管外头,赶紧进去通报。门子忙不迭跑了。根本没人敢拦,全缩在角落里探著头看热闹。都知道昨天自家老爷太太趁隔壁男主人不在欺负人去了,这下真是现世报。
黄兴桐在船上虽然没待几天,但也才刚下来还不到半天呢,仿佛身上还有海的腥气,非常狂放的动作,跨过门槛掀袍子甚至打出了海风声。
黄慕筠与石头对视一眼,连石头也察觉这回可能不只是吵架的事了,跟得更紧了些。
“黄兴榆!”
连大哥也不叫了,直呼大名,气势汹汹穿过天井,直奔正厅。
黄兴榆刚得了报告,手上还拿著下人递给他擦嘴的帕子,刚从桌前站起来。
他皱著眉头,虽然也诧异於黄兴桐居然还活著,是他轻率了,可也並不担心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妥,他是兄长,是家长,昨天事出有因,不论哪条道理,都轮不到黄兴桐上门跟他兴师问罪。
他先摆起谱来:“什么规矩!一大清早大呼小叫,直呼——唔!”
黄兴桐一拳砸在黄兴榆脸上。
“嚯。”
石头实在是忍不住笑,要不是黄慕筠提前拉著他掐了他一把,他简直要笑到黄兴榆脸上去。刚嚯完他就自己捂著嘴背过身去,不能当著人的面这样。不过他眼梢也带到了,黄慕筠自己也笑了。
黄兴桐这一拳其实力气不大的,起码最基础的体格上他本来就不如他大哥。然而坏就坏在都知道他是个好好先生文弱书生,一辈子没见过他动手,更没想到他会动手,没有防备。加上人家確实气坏了,憋了一早上了,十足十的力道,根本没收著,黄兴榆直接给他干餐桌上去了。
后腰撞著桌棱,人也没站稳,向后伸手扶著了一把,结果一手按进还没吃完的粥碗里,瓷碗翻倒,在桌面上磕一下,倒是没磕坏,然而粥洒了一桌子,一下子打滑,黄兴榆一条胳膊直接背身飞出去。伤筋动骨不好说,看他脸色一定是扭伤了。
但伤再重也比不上他整个人翻在早餐桌上的狼狈。他整个人仿佛受到了精神上巨大的震动,根本反应不过来,只会瞪著眼睛颤著嘴唇望著他弟弟。
桌上其实还有其他人,两三个下人和沈玉蕊。下人们明哲保身,黄兴桐刚进来的时候就躲开了,沈玉蕊跟黄兴榆一样的反应,拳头没打在她身上也像是打了她,嚇得她极端失態地尖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向后摸想要抓著个老妈子给她定定心,结果谁也没摸到,都跑了。
她看著下人躲在后头惊慌麻木的面孔,最先回过神镇定下来。
黄兴桐衝上来抓著黄兴榆衣领要上第二拳的时候,是她衝上来拦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