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藏在水晶镜片后的清冷美眸,此刻正静静地看著他。
镜片反射著烛火,让人看不真切她眼底的情绪,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謔。
仿佛在说,你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萧君临顿时感到一丝尷尬,他乾咳一声,迅速將画卷合上,隨手扔在桌上,语气冰冷:
“知道了,让她等著。”
这句模糊不清的话,让那信使心中猛地一哆嗦。
他完全摸不透这位魔王是喜是怒,只觉得一股寒气涌来,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生怕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搬了家。
然而,这句在信使听来如同催命符的话,传回临安府,却引起了一阵截然不同的解读。
府衙后堂,王维德与一眾富商官吏听完匯报,短暂的惊疑过后,脸上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狂喜!
“等著!让她等著!哈哈哈,诸位听到了吗这是急不可耐了啊!”王维德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肥肉直颤。
“府尹大人英明!”师爷连忙奉上马屁:
“那萧君临果然是个只识兵戈的莽夫,见了美人,魂都丟了!
等著二字,分明是让他麾下的军队等著,他自己要先快活快活!”
“正是此理!”一名脑满肠肥的商人捻著鬍鬚,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
“我等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光是给苏家那丫头的安家费,就足足凑了白银两万两,还有城南那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这笔投资,可不能打了水漂!”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破財免灾,而是一场高风险高回报的政治投资!
他们坚信,只要苏长离能把萧君临伺候舒服了,凭她的美貌,定能將这位魔王拿捏得死死的。
届时,別说那两万两白银能连本带利地赚回来,说不定萧君临龙心大悦,大手一挥,赏赐下几船鎧甲兵刃之类的战略物资,那他们日后在江南一带,腰杆子可就彻底硬起来了!
“传令下去!今晚就把人送过去!务必叮嘱好苏长离,让她使出浑身解数,一定要让王爷满意!”
……
是夜,月色如鉤,洒在临安府外的运河上,泛起粼粼的碎光。
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悄无声息地划破水面,朝著那如同一座钢铁巨兽般,静静停泊在河道中央的镇北军旗舰靠拢。
船头,苏长离一袭素衣,身姿单薄,任由微凉的夜风吹拂著她如云的秀髮。
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上,带著一丝悽美与决绝。
她怀中,紧紧揣著那把冰冷的匕首。
这匕首,当然不是真的用来求死。
自尽,是弱者的选择。
对於她这种自恃美貌与智谋的女人来说,这只是一种手段,一件道具。
她家家道中落,她又生得貌美,本应是受人覬覦,但家宅虽偏,却清静,鲜有人打扰。
为何
书中自有万千事物的解法!
她只需要稍加运用,再稍加一点自身美貌,就能安身度日。
她深知,男人这种生物,千奇百怪。
有的喜欢温顺柔媚,有的喜欢放浪形骸,但也总有那么一些位高权重的男人,吃贞洁烈女这一套。
那征服的快感,远比轻易到手要来得刺激。
处子之身给谁都是给,迟早要失去的东西,今日迎来最满意的筹码,该变现了。
今夜,她要扮演的,就是这贞洁烈女。
小船靠上了旗舰,一名亲卫面无表情地引著她登上甲板,將她带到了一间舱室门外。
“王爷在里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