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14日,四川,映秀镇。
暴雨如注,冲刷著满目疮痍的大地。泥石流切断了进山的唯一道路,余震不断,隨时可能有巨石滚落。
陈婉所在的採访小组被困在了一所坍塌的小学附近。这里聚集了数百名受灾群眾和受伤的战士,却只有几顶简陋的帐篷和即將耗尽的药品。
“小碗,手机还是没信號吗”摄像小李焦急地问。
陈婉摇了摇头,那台用来应急的海事卫星电话因为电量耗尽,彻底黑屏了。周围全是高耸的山峰,普通的无线电信號也被严重遮挡。
“难道我们就这么等死”小李绝望地坐在泥地上。
陈婉咬著嘴唇,看向不远处那些躺在担架上痛苦呻吟的孩子,还有那个一直握著孩子手、满脸血污的年轻母亲。
陈婉走到帐篷拖著出那个黑色的工程箱跑到几百米外的高处。箱子上印著方舟实验室的字样。
打开箱盖。里面是一台像锅盖一样的摺叠天线,以及几部特製的9工程机。
陈婉按照说明书,笨拙地架设好天线,指向阴沉的天空。
“滋滋……”
屏幕上的信號格依然是红叉。
“连不上吗”小李失望地嘆气。
就在这时,陈婉手里的9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个从未见过的图標——方舟星链-实验版。
信號格瞬间跳满!
那是顾舟动用了他在航天领域的第一颗低轨实验卫星。虽然还未组网,虽然带宽极窄,但在此刻,它是连接地狱与人间的唯一通道。
“有信號了!”陈婉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立刻点开那个绿色的视频通话图標。
珠海,魅族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突然亮起,出现了陈婉那张满是泥污、却眼神坚毅的脸。
虽然画面有些卡顿,虽然像素因为带宽限制而模糊,但在顾舟眼里,那是世界上最美的画面。
“顾舟!”陈婉的声音带著哭腔传来,“能听到吗我们在映秀小学!这里有三百多名伤员!缺药!缺水!急需空投!”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沸腾。
“定位到了!”技术人员大喊,“坐標北纬31.05,东经103.48!误差小於五米!”
顾舟一把抓过麦克风,声音沉稳有力:“別怕。我已经联繫了空军和彪哥的物流直升机。物资已经在路上了。坚持住!”
“还有,”顾舟顿了顿,眼神温柔得仿佛能融化屏幕,“保护好自己。等我来接你。”
陈婉用力点头,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刻,科技不再是冷冰冰的数据,它是穿越风雨的拥抱,是绝境中的希望。
2008年5月15日,凌晨。
一架涂著“方舟物流”標誌的米-26重型直升机,冒著巨大的气流风险,悬停在映秀上空。
一个个白色的空投箱像蒲公英一样飘落。
箱子里不仅有急救药品、压缩饼乾,还有几百个充满电的9工程机和太阳能充电板。
当那些被困的群眾拿到手机,第一次通过卫星网络联繫上外面的亲人时,整个营地哭声一片。
“妈!我还活著!呜呜呜……”
“老婆,別担心,我没事……”
陈婉举著手机,记录下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她通过9的高清摄像头,拍摄了一张照片:
废墟之上,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小女孩,正捧著那台发光的9,对著屏幕那头的妈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背景是正在降落的空投箱,和远处破晓的晨光。
这张照片,后来获得了普立兹奖。標题是:《连接生命的光》。
2008年5月20日,成都,双流机场。
救援结束,陈婉隨队撤回。
顾舟站在接机口,手里没有花,只有一身疲惫和满眼的红血丝。他已经在指挥中心熬了整整一周没合眼。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时,顾舟冲了过去,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一把將满身泥土味、头髮打结的陈婉紧紧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