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诚虽然憨厚,但脑子不笨。他立刻明白了顾錚的意思。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赵大海面前,声音洪亮得整个打穀场都能听见:“赵叔!採石场现在急缺人手。大河村出十五个壮劳力,明天一早就来山上报到!跟我们黑山村的人一样,按件计酬,多劳多得。只要肯卖力气,一个月保底能拿三十块钱!”
三十块钱!
大河村那几桌人瞬间炸了锅。在那个年头,城里正式工人的工资也就三十多块钱。大河村这帮土里刨食的汉子,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张大团结。
“诚子,你……你说的是真的”赵大海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叶诚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叶诚的肉里,“十五个名额全给我们大河村”
“全给大河村!”叶诚反手握住赵大海的手,掷地有声,“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有钱一起赚!”
赵山河猛地站起来,扯著嗓子吼:“妹夫!算我一个!我赵山河明天要是有一分偷懒,你直接拿镐头砸碎我的脑袋!”
大河村的汉子们纷纷站起来,爭先恐后地表態,生怕晚了一步名额就没了。
叶诚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看了一眼顾錚,顾錚冲他点点头。他又看了眼坐在女眷那桌的赵秀秀。赵秀秀正用一种充满钦佩和骄傲的眼神看著他。叶诚觉得胸口涌起一股豪气,他一拍桌子,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赵叔,李校长!既然大河村的兄弟们要来上工,那条青云河就不能再是个坎!”叶诚指著村口的方向,“我们採石场出石头,出人工!咱们就在青云河上,自己修一座桥!让大河村的娃娃们能平平安安地过来念书,让运石头的卡车能直接开到省道上!”
打穀场上安静了一瞬,紧接著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老校长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用袖子擦眼睛,嘴里念叨著:“好啊,好啊,修桥铺路,这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功德啊!”
王老才吧嗒了两口旱菸,虽然心里也高兴,但他毕竟是当村长的,考虑得更实际。他敲了敲桌角,泼了一盆冷水:“诚子,修桥是好事。可那青云河水流急,河面宽。咱们搭个独木桥、铺几块木板还行。你要修能过大卡车的桥,那得懂行的人来算承重、画图纸。咱们这两个村,连个初中毕业的都找不出几个,谁会修那种大桥万一修了一半塌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这话像一阵冷风,把眾人刚燃起来的热情吹灭了一半。赵大海也冷静下来,搓著手犯了难。確实,修桥不是垒猪圈,那是技术活。
大家面面相覷,最后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顾錚身上。在他们眼里,这位开著吉普车的军官,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顾錚迎著眾人的目光,放下手里的茶缸。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叶蓁。叶蓁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心照不宣的默契。
顾錚站起身,拉了拉军装的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