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京,板盖宫。
为了迎接大唐上国的使团,今日的板盖宫勉强装点了一番。但在见惯了太极殿宏伟的李泰眼里,这里简直就像是长安城郊外某个暴发户土財主违章搭建的农家乐。
木板铺地,屋顶低矮。所谓的文武百官加起来也不过百十来人,穿著模仿汉制但又不伦不类的衣服,一个个低眉顺眼。
大殿正上方,皇极天皇正襟危坐,神色紧张。
而在她的右下首,坐著一个气焰极其囂张的男人——苏我入鹿。他腰间佩著长刀,甚至在天皇面前都没有脱鞋,手里端著酒盏,眼神轻蔑地扫视著门口。
“宣——大唐魏王殿下、兵部特使苏將军入殿——!”
一声略显蹩脚的汉话唱喏响起。
大门洞开。
一队身披黑色明光鎧、全副武装的玄甲军,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带著一股令窒息的煞气,轰然踏入大殿。
走在中间的,是被八个壮汉抬著的软轿。李泰坐在轿子上,手里拿著一把摺扇,一边扇风一边皱眉:
“什么味儿这木头都受潮发霉了吧还有这菜……”
李泰扫了一眼桌案上的咸鱼干和冷饭糰,嫌弃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还没我家猪吃得好。”
而在轿子旁,苏定方一身戎装,手按横刀,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视全场。那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气,让殿內的倭国官员瞬间感觉温度降了三度。
“魏王”
苏我入鹿並没有起身行礼,而是坐在原位,懒洋洋地举了举杯:
“远来是客。听说大唐想要我们的银子好说,只要价格公道……”
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站在柱子旁边的中大兄皇子,此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突然站出来,手中展开一卷黄綾:
“大唐天子詔曰:苏我入鹿,欺君罔上,残暴不仁,阻断商路,罪不容诛!”
“今——斩立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一片譁然。
“你说什么!”
苏我入鹿大怒,猛地摔了酒杯,站起身来:
“中大兄!你这丧家犬,勾结外人想害我”
他一挥手,殿內隱藏的几十名苏我氏武士立刻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动手!佐伯子麻吕!砍死他!!”
中大兄皇子对著自己埋伏的两个刺客大吼。
然而。
那两个原本歷史上应该英勇刺杀的刺客,此刻在苏我入鹿那长年累月的淫威之下,竟然,怂了。
他们握著刀,浑身发抖,竟然连一步都不敢迈出去,甚至当场嚇得把刀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
苏我入鹿狂笑,拔出腰间的精钢长刀:
“一群废物!也想杀我”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他眼神一狠,直接提刀冲向了那个还在发抖的中大兄皇子。他要先杀了这个带路党,再收拾唐人!
中大兄皇子嚇得闭上了眼,心里一片绝望:完了,唐人怎么还不出手!
就在苏我入鹿的刀锋即將砍下的一瞬间。
“嘖。”
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咋舌声响起。
那是苏定方的声音。
“太慢了。”
“也太,弱了。”
没有看到任何动作。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苏我入鹿只觉得虎口剧震,手里那把引以为傲的宝刀,竟然直接断成了两截!半截刀刃旋转著飞了出去,插在了房樑上。
“什么!”
苏我入鹿瞳孔剧烈收缩,惊恐地后退。
在他面前,苏定方依旧保持著那种单手按刀柄的姿势,仿佛从来没动过。但他手里那把朴实无华的大唐制式横刀,已经出鞘了三寸,露出一抹雪亮的寒光。
“这就是你们的武士”
苏定方摇摇头,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刀法稀烂,脚步虚浮,兵器更是,废铜烂铁。”
“也配在大唐面前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