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上,波涛汹涌。
虽然阎立德造的尖底福船和五层楼船已经代表了当时世界的最高科技水平,但面对无情的大海,人依然显得渺小如蚁。
旗舰威海號,甲板上。
一个身穿明光重甲的魁梧身影,正毫无形象地死死抱著一根粗大的桅杆,整个人隨著船身的起伏而剧烈晃动,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呕——!!”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呕吐声。
那个曾经在漠北雪原上杀人不眨眼、让突厥人闻风丧胆的灭国神將——苏定方,此时脆弱得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我不行了……呕!”
苏定方抹了一把嘴角,眼泪鼻涕直流,对著旁边的副將虚弱地摆手:
“別,別管我。让我死在这儿吧。”
“这特娘的,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地为什么在动啊老子寧愿去跟薛仁贵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在这晃悠了啊!”
旁边的几个亲兵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硬憋著。
谁能想到,陆战无敌的苏大將军,到了海里,竟然是一只標准的旱鸭子战斗力直接跌到了负数。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艘大船——魏王號上。
画风却截然不同。
“加辣!再加点辣!”
李泰坐在特製的、固定在地板上的宽大胡椅里,手里端著一碗红油冒烟的海鲜麻辣烫。
他那一身肥肉,隨著船身的晃动而有节奏地颤动,竟然出奇地,稳!
仿佛这身肉就是一个天然的减震器。
“嘖嘖嘖。”
李泰一边吃一边看著远处趴在栏杆上的苏定方,摇了摇头:
“大哥说得对,『底盘低、吨位重』才是海战的王道。看来本王这一身膘,没白长啊!这不比苏烈那硬邦邦的肌肉好使”
……
然而。
海上的日子是枯燥的。
尤其是对於那群跟著来镀金的世家勛贵子弟来说。
这支舰队虽然名义上是远征,但其实大部分是想去分一杯羹的权贵。他们带著私兵、带著钱,本以为是一场愜意的旅行,结果吐得七荤八素,而且还得忍受军舰上严苛的管制。
“砰!”
旗舰下层的兵舱里,传来一声脆响。
几个穿著校尉服饰的年轻公子哥,正围坐在一起推牌九。
“不开眼的东西!”
领头的一个青年,是某国公的侄子,一脚踹翻了一个送水的独眼老兵:
“老子让你拿酒来!你给我端来一盆餿水”
“你想毒死小爷吗知道我爹是谁吗”
独眼老兵是黄河水师的老卒,没说话,只是默默捡起水盆:“军中有令,航行期间禁酒。这是最后一点淡水了,爱喝不喝。”
“嘿!你这老不死还敢顶嘴!”
公子哥火了,抄起旁边的马鞭就抽了过去:
“我爹出了五万贯国债!我来这就是为了去那边当官的!你个臭当兵的敢管我”
“给爷打!往死里打!”
旁边几个紈絝也跟著起鬨,上手就要揍人。
“住手!”
“谁在那儿闹事!”
一道如同惊雷般的怒吼,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声。
舱门口。
刘仁轨一身整齐的黑甲,手按尚方宝剑,面黑如铁,目光冷冷地扫视著这群闹事的公子哥。他身后,跟著两列全副武装、神色肃杀的军法宪兵。
那公子哥看见刘仁轨,稍微愣了一下,但並没有太当回事。毕竟在他看来,刘仁轨不过是个从县尉爬上来的泥腿子,哪里比得上他这种世家底蕴
“刘都督啊。”
公子哥把马鞭一扔,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没事,教训个不懂事的奴才而已。您忙您的,回头到了岸,我请您喝酒……”
“拿下。”
刘仁轨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冷冰冰地下令。
“啊”公子哥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