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示意艾莉森打开运输箱。五百支淡金色的玻璃管整齐排列，在图书馆门厅的灯光下反射著温润的光泽。
周济民拿起一支，旋开盖子嗅了嗅，又用指尖沾了一滴涂抹在手背的旧伤疤上。三秒后，伤疤边缘的灰白色消退，比三天前样品的效果更明显。
“纯度更高。”他有些惊讶，“你们改进工艺了”
“没有。”陈野说，“只是做得更认真。”
周济民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气：“跟我来。”
他们穿过熟悉的阅览区，走向后部会议室。但这次周济民没有在会议室停下，而是继续向前，穿过一扇標註“员工专用-非请勿入”的门，进入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地下室。
楼梯很长，至少下了三层楼。空气逐渐变得乾燥，带著纸张、防潮剂和某种陈腐但並非腐烂的复杂气味。墙壁上的应急灯每隔十米一盏，发出微弱的白光，在陈野脚下投下摇曳的影子。
楼梯尽头又是一扇门。周济民输入一串十二位的密码，验证指纹和视网膜，最后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造型古朴的铜钥匙，插入门侧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锁孔。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两百平方米，层高超过五米，被无数书架、文件柜、储物箱填满。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满了纸质档案、硬碟阵列、甚至旧世的胶片微缩卷。空气中瀰漫著纸张和金属氧化物的气味，还有某种陈野熟悉的、旧世科研机构特有的臭氧气息——那是老式伺服器运转时散发的。
“遗產保管人的核心档案库。”周济民说，“双桥集市十二年的积累，加上我们从三十七个废弃研究所抢救出来的资料。这里有旧世科技的全部分类索引，有灰雾降临初期军方和政府的所有公开通讯记录，有第一批诡异出现的详细时间线和目击报告，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关於『源头』的推测。”
陈野站在档案库中央，缓缓转了一圈。振金左臂无意识地发热，那是锚在高密度信息场中的本能反应——这里储存的规则知识太多了，多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序列超凡者疯狂。
“你答应过让我查阅二级档案权限。”他说。
“现在可以。”周济民走向一个標註“灰雾纪元-机密-二级”的文件柜，输入密码，拉出最上层的一个档案盒，“这是你要的东西。但我建议你看之前，先听听我要说的。”
陈野接过档案盒，没有立即打开。
“三天里，双桥失踪了九个人。”周济民说，“九个。平均一天三个。商会和车队联盟的人在吵架，互相指责对方吃独食、搞暗杀。但我们知道不是他们。”
“是谁”
“三个穿黑色防护服的人。”周济民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三天前的晚上，你见过他们。”
陈野没有否认。
“他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