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导,”蔡亦农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嗓音,带著点秘而不宣的意味,“听说您跟顶峰娱乐联手捣鼓的那部大片子,不知道……锅里的肉,还够不够匀出一筷子来我们唐仁,能不能也跟在后面,沾点荤腥”
方然脸上那点仅存的、浮於表面的客套笑意,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蔡总,”他声音冷了下来,像结了层薄冰,“你这么问,可就有点越界了。”
他很想直接问出口,你谁啊咱们熟到这份上了吗
蔡亦农强压住心头翻涌上来的不快,脸上那副笑容面具依旧焊得牢牢的:“方导,我们公司有个小姑娘,打心眼儿里崇拜您,把您拍的电影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嗯”方然没跟上她这突兀的转折。
没等他发问,蔡亦农紧跟著又拋出一句:“她叫刘师师,胚子是真不错,盘靚条顺,是个美人坯子。”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掺杂著暗示与某种推销意味的笑容,“而且……您说巧不巧,她眉眼间跟刘意妃还有那么几分神似。刚冒头那会儿,不懂事的媒体还瞎起鬨,管她叫『小刘意妃』呢。”
方然差点被她这操作给气笑了。
『小刘意妃』这顶帽子,不就是你们自己放风出去的通稿,变著法儿蹭热度吗怎么现在倒成了媒体信口胡诌了
眼下要不到份额,就开始把刘师师这张牌打出来了玩这套路
他本来已经想直接喊人送客了,念头一转,反倒生出点看她还能演出什么花来的好奇。
“蔡总这话,我怎么听著有点糊涂”方然索性往后靠得更舒服些,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蔡亦农的视线一直牢牢锁在他脸上,见状,心里那点希望的小火苗又窜了窜。
“只要方导您肯松鬆手指头,从指缝里漏出百分之十的份额给我们唐仁,”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眼神里的暗示浓得快要滴出来,“我可以为您安排一次特別清静的旅行,保证没人打扰。到时候……刘师师可以一路陪著,给您解解闷。”她衝著方然飞快地眨了下眼,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曖昧笑容。
方然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掠过齿缝,带出点嘆息的尾音,“听起来,诱惑力不小啊。”
“哈哈,我就知道,方导您是明白人,一点就透。”蔡亦农脸上霎时绽开真实的喜色。
“蔡总你误会了,”方然截断她的话头,声音清晰平稳,不带一丝波澜,“我对什么『小刘意妃』,没半分兴趣。”
“而且,份额,我一分一厘也没打算分出去。”
他抬起手,食指向著会议室敞开的门方向虚虚一点,语气礼貌得近乎冰冷:“蔡总,门在那边,慢走,我就不送了。”
蔡亦农脸上那朵刚盛开的笑容之花,瞬间遭遇严霜,冻得僵硬,紧接著,血色“唰”地褪尽,又“腾”地涌上,红白交错,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眼睛死死瞪著方然,像是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窟窿。
“方导,您……真的不再掂量掂量”她几乎是从牙缝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