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唐仁的蔡亦农蔡总过来了,说想见您。”
“嗯”方然从摊开的文件上抬起眼,眸光里带著明显的疑惑,“谁”
“唐仁影视的蔡亦农蔡总。”助理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方然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身子向后一仰,完全陷进椅背柔软的包裹里,“她提了什么事吗”
“没有,只说有要紧事,必须跟您当面谈。”
“……带她去小会议室吧。”方然顿了一下,指尖在扶手上点了点,“我瞧瞧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助理应声退了出去。方然在椅子里又坐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步履略显散漫地朝会议室晃过去。他心里大概有了点数,但总得听听对方怎么开这个口。
打电话来探口风、套近乎的人不少,但像这样不请自来、直接堵上门来的,蔡亦农是头一个。
“方导,贸然打扰,您千万多担待。”见他推门进来,蔡亦农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堆起的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
“呵,蔡总,是挺贸然的。”方然扯了扯嘴角,话却像石头子,直接砸了过去。
蔡亦农脸上那层笑壳子僵了不足一秒,隨即又像被熨斗烫过一般,迅速抚平,显得更加自然热络,“实在是没法子,您电话一直忙音,接不通。”
“最近是有点忙,脚打后脑勺。”方然走到主位,也没客气,径直坐下,没打算绕弯子,“我是真没料到,蔡总会直接摸到我公司来。有什么事,不妨摊开说。”
“也没啥大事,就是正好在附近处理点业务上的琐碎,顺路过来,想著怎么也得跟方导您当面聊几句,討杯茶喝。”
“顺路”方然鼻腔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唐仁的根子在魔都,枝蔓伸到津门也算合理,什么时候业务版图拓到京城这地界了
“我这儿確实忙得团团转,”方然的手指在光可鑑人的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蔡总要是没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咱们改天再约,如何”
蔡亦农被他这话噎得喉头一哽。这么不客气这就下逐客令了
“方导,其实……还真有点小事,想请您指点指点。”她赶紧把话头往回拉,脸上的笑容努力维持著恰当的弧度。
“那就直说。”方然的语气里,那点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已经懒得掩饰。
蔡亦农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对面瀰漫过来,包裹住她。
“是这样,方导,前阵子我们公司底下有几个还算拿得出手的演员,去您新戏那儿试了镜,结果……头一轮就给刷下来了。”她挤出一点苦笑,声音放软了些,“我就是想厚著脸皮问一句,方导,他们到底是哪儿不入您的眼我们也好回去对著镜子,好好拾掇拾掇。”
方然挑了挑眉梢:“蔡总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不不不,方导您可千万別误会,”蔡亦农深吸一口气,那笑容撑得更加卖力,“就是隨口討教,听听您的金玉良言,看他们差在哪儿,我们回去也好有个使劲儿的方向。”
“角色不合適。”方然说得乾脆利落,眼皮微抬,似笑非笑地瞅著她,“这个道理,也需要我来给蔡总掰开揉碎讲一遍吗”
蔡亦农被他这眼神看得后颈有些发麻,乾乾地笑了两声:“明白了,明白了,回去我一定揪著他们耳朵好好教训,让他们关起门来再磨炼磨炼。”
『磨炼』方然心下摇头,暗自希望不是自己揣测的那种『磨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