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飢饿被那点可怜的食物勉强压制了下去。
隨之而来的,是更漫长的等待。
正如贺淮钦所说,已经入夜,沙尘暴竟然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戈壁的夜间气温急降,废弃的检测站里没有一丝暖意,粗糙的水泥墙壁和地面仿佛在源源不断地汲取这人体本就所剩无几的热量。
温昭寧瑟缩著,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可依旧抵挡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
她试图活动手脚,摩擦生热,可疲惫和寒意让她的动作僵硬迟缓,收效甚微。
时间仿佛在寒冷中被冻住了,每一秒都漫长无比。
温昭寧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就在她冻得快要失去思考能力时,身旁的贺淮钦忽然伸手,將她扯进他的怀抱。
“你干嘛”温昭寧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开始本能的挣扎,她用冻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去推拒他的胸膛,声音因为寒冷而发抖。
贺淮钦的手臂收得更紧,铁箍一般將她搂得严严实实的,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从上方传来,低沉、沙哑,带著一丝因体温流失而產生的微颤。
“別动。”他顿了顿,感觉到她还在徒劳地扭动,他的语气陡然加重,“你想冻死在这里吗”
冻死在这里。
这几个字像是冰锥一样刺进温昭寧混乱的意识。
女儿的脸,母亲的脸,迅速地在她的脑海里闪过,她们都还在等她回去。
她答应过青柠,要好好陪她长大的。
不!
她可不能冻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求生的本能和对女儿强烈的牵掛,让她停下了挣扎,甚至,她还主动往贺淮钦怀里凑了凑。
温昭寧告诉自己,她做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而已。
贺淮钦感觉到她的身体主动贴近,手臂將她包裹得更严密了一些。
温昭寧能感觉到,贺淮钦的心跳得很快,当然,她的心也早已跳乱了节奏。
周遭的寒意依旧刺骨,但他们的身体却开始慢慢发热,那一点微弱的热量交换,延迟了体温流失的速度。
两人就这样,在寒冷和昏暗中,以一种极其彆扭却亲密的姿势,紧紧相拥著。
起初,温昭寧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缓,生怕泄露出一丝一毫被误解的意味,但渐渐地,她开始发困。
前一晚在旅店失眠,白天又经歷了骑骆驼的兴奋、沙尘暴的惊魂,以及顶著风沙逃命的巨大损耗……温昭寧的精神和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此刻,虽然环境恶劣,但她的身体被一个相对温暖的源头包裹著,那紧绷的神经,开始不受控地鬆弛下来。
眼皮越来越重。
温昭寧试图抵抗,告诫自己不能睡,要保持清醒,可意识还是一点点滑向了黑暗温度的深渊,起初只是打个盹,头无意识地在他肩窝处点了一下,隨后,便彻底沉溺了进去。
这一次的睡眠,是温昭寧许久没有过的深睡。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她知道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无惊无梦。
睡著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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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昭寧睡得昏天暗地。
直到,某种温暖而乾燥的触感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那触感带著薄茧,有些粗糲,动作却很温柔。
温昭寧眼睫毛颤动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隨后逐渐聚焦。
她首先看到的是贺淮钦的衣服,然后是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和微微滚动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