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以食为天,鲜卑利亚铁路火车的餐饮很有特色,餐车的招牌是红菜汤,经典斯拉夫口味,以甜菜根、牛肉、圆白菜、胡萝卜和西红柿熬製,色泽鲜艷,酸甜开胃,常搭配一勺酸奶油。主菜有煎肉饼、烤鸡肉、燉牛肉、煎香肠、烤整鸡、炸肉排和斯拉夫牛排,主食有奶油土豆泥、汤饺子和炸肉馅饼,配菜以捲心菜汤、土豆和蔬菜为主。餐后甜点供应巧克力蛋糕和香草冰淇淋,饮品是红茶,泡得极浓,並加入大量砂糖。啤酒限量供应,安全起见,餐车上通常不售卖烈酒,比如说伏特加。
除了餐车,列车在沿途大站停靠时,站台上的小贩会出售粗黑麵包、熟鸡、醃蘑菇、鱼子酱、熏鯡鱼等本地小吃,许多乘客,包括部分斯拉夫本地人,会自备方便麵、自热饭、茶包和熟食,餐车选择有限且价格较高,到哪里都有手头拮据的穷人。
司马的预算很宽裕,四人尽情享用餐车的美食,每样都尝尝,安娜目瞪口呆,斯拉夫壮汉以能吃能喝著称,但比起这三个秦国人是小巫见大巫,事实上为了“低调行事”,他们已经十分收敛了,並没有放开肚子胡吃海喝。托司马的福,安娜难得“奢侈”了一把,出於保持身材的考虑,她很克制,只吃了红菜汤、煎肉饼、奶油土豆泥,餐后点了一小块巧克力蛋糕,喝一杯热红茶。
吃饱喝足,回到软臥包厢休息,火车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司马安安静静看书,田馥郁捧著手机玩游戏,胡秋生昏昏欲睡,脑袋像小鸡啄米,安娜戴上耳机听音乐,互不干扰。车窗外黑夜降临,树影奔驰而过,像连绵起伏的铁的兽脊,差不多开了10个小时,火车停靠在伊尔库扬,旅客上上下下,人声喧譁。安娜解释了几句,伊尔库扬是鲜卑利亚铁路一个重要的中转站,在这里上下车的大多是北海的游客。
司马放下书若有所思,田馥郁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上来了四个『草鬼人』,跟我们隔了一个包厢,一条『熊羆蛊』,一条『鬼影蛊』,一条『清心蛊』,还有一条『嗜血蛊』。”司马声音很轻,嘴唇几乎贴著她耳朵,田馥郁的心猛地一跳,立刻反应过来,单是一条蛊虫说明不了问题,但“熊羆蛊”、“鬼影蛊”、“清心蛊”凑在一起,分明就是当初算计她的“草鬼人”小队!
当初在华亭的最后一段日子,司马不愿节外生枝,没有多余的动作,等回到北直后,他暗中调查半途拦截田馥郁和罗乙的“草鬼人”,费了一番手脚才得到確实的消息。那是一个四人小队,以叶鑭山为首,队员有胡圭臬、徐九月和单邈,“气爆蛊”、“熊羆蛊”、“鬼影蛊”、“清心蛊”的组合,不算很强,但久经考验,配合默契。
他们从黑暗世界来到华亭不久,从中间人手里接下姚劲草的委託,没有“打直球”,而是曲线救国,轻易撬开了唐进爵的嘴,进而盯上田馥郁和罗乙,谁知一脚踢在铁板上,鎩羽而归。后来姚劲草死在杨子荣手里,委託一事就此告吹,叶鑭山等人倒也知趣,离开华亭去长洲发展,据说开了一家“大有保安公司”,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田馥郁不动声色扫了安娜一眼,见她没有留意,轻声说:“要不我去看看”
“別打草惊蛇,他们认识你。等火车开了,他们总会去餐车,让胡秋生去一趟认认人,回头咱们再合计……”
田馥郁微微頷首,认定了再动手,好死不死送到眼门前,哪容他们逃脱!不过在火车上动手动静太大,出发前爷爷反覆关照她此行关係重大,一路要“低调”,如果传闻属实,那是改变秦国国运的大事,其他一切都要靠后。她有些犹豫,凑到司马耳边说了自己的担心,司马笑笑,只说“没事”。
当然没事。他不会喊打喊杀,如果確认是那几个“冤家对头”,正好试试胡秋生的手段,人吃五穀杂粮,难免有个头疼脑热,只要把握好时机,不要被当成“传染病”隔离在火车上就行。至于田老爷子关心的那档子事,纯属子虚乌有,热兵器全面退出歷史舞台是已经发生的必然,否则黑暗世界怎可能全面入侵现世!
电铃响起,火车再次启动,轰隆轰隆驶离伊尔库扬站,司马闭上眼睛,推动“通灵蛊”默默感应那四条蛊虫的动静。过了小半个钟头,他叫上胡秋生走出软臥包厢,关上门,什么话都没说,一路“放牧”他走进餐车。出于谨慎,司马没有露面,躲在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像放风箏一样遥遥操纵。
胡秋生点了一只烤整鸡,一份红菜汤,一瓶啤酒,慢条斯理吃著喝著。在他斜前方有四个“草鬼人”,胡圭臬和徐九月背对他,单邈和一个老毛子坐在对面,狼吞虎咽,消灭了一盘又一盘食物,吃得不亦乐乎。
那老毛子人高马大,体壮如熊,身上毛髮浓重,像个野人,牙口好得出奇,吃牛排不吐骨头,嚼得嘎嘣响,连肉带骨头一起吞下肚。单邈会说斯拉夫语,並且说得很流利,他一边优雅地使用刀叉,一边跟老毛子轻声交谈,胡圭臬和徐九月一窍不通,只顾埋头大嚼,他们大概饿坏了,吃了很多肉,毫不顾忌旁人的目光。
餐车上有不少秦国旅客,他们才游览过北海,继续既定的行程,一路西行,横穿辽阔的鲜卑利亚。胡圭臬和徐九月的吃相让他们感到丟脸,用餐后匆匆离开,不愿跟这样粗鲁的同胞待在一起。胡秋生喝掉啤酒,吃完盘中食物,起身走到餐车外,逐一描述对方的外貌,司马確认对方的身份,想了想,没有立刻动手,二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包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