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分宿舍。
培训班的学员统一住在医院后面的三层小楼里,每间六个人。
刘向阳和王大柱分到206,同屋的还有其他班的学员。
王大柱进屋就开始铺床,一边铺一边念叨:“六人间,挤是挤了点,不过人多热闹。”
刘向阳看了看那张窄窄的木板床,皱了皱眉。
他转身往外走。
“哎,你去哪儿”王大柱喊。
“找老师问点事。”出了宿舍楼,刘向阳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看见类似办公室的地方。
正踌躇著,前面走过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三十来岁,戴著眼镜,手里拿著个病歷夹。
刘向阳快走两步迎上去:“同志,打扰一下。”
女医生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一下,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什么事”
“我是今天来报到的赤脚医生培训班学员,”刘向阳说道,“想问一下,我们这批学员归哪个部门管我想去请个假。”
女医生笑了笑:“你们归后勤科的张老师管,她在办公楼一楼,门上掛著牌子呢。”她抬手指了个方向,“从这儿往东,那排平房,第三间就是。”
刘向阳道了声谢。
女医生摆摆手,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著,“这小伙子,长得可真漂亮。”
后勤科的办公室门开著。
刘向阳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里头坐著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短髮,戴著袖套,正低头整理一摞文件,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刘向阳脸上。
刘向阳走进去:“张老师您好,我是今天来报到的培训班学员刘向阳,想跟您请个假。”
张医生放下文件,上下打量著他,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第一天就请假,是出了什么事吗”
刘向阳说:“我有个亲戚在冰城,本来以为可以住她那里的,所以被褥什么的都放在家里了,现在就一床板,晚上睡不了觉,所以想回去拿一趟被褥,明天早上在赶过来。”
张医生点点头,目光还停留在他脸上,嘴角带著点笑意:
“那是得拿,那床板睡一夜可不行。”她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刷刷写了几行字,“行,我给你批个假,明早的赶到呀,別耽误了早上的点名。”
她把假条递给刘向阳。
刘向阳接过来假条,连声的道谢:“谢谢张老师,保证不会迟到。”
张医生冲他笑了笑,语气里带著点长辈式的关切。
“小伙子,好好学,组织上给机会不容易,培训三个月,学好了本事,回去能给乡亲们解决大问题。”
刘向阳点头:“谢谢张老师,我记住了,一定努力学习,那我先走了。”
“嗯,去吧。”
刘向阳回头应了一声。
出了门,走廊里很安静。
他把假条折好放进兜里,大步往外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陈洁还在家等他。
等刘向阳骑著车到陈洁家时,她已经下班回家了,正在厨房里忙活著。
听到院子门响,陈洁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出来。
“回来啦”她脸上掛著笑,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接过刘向阳手里的空饭盒,“今天咋样报到顺利不”
刘向阳把车支好,跟著她往里走:“还行,都挺顺利的。”
陈洁绕到身后帮他脱外套,一边脱一边问:“其他人好相处不”
刘向阳由著她摆弄,笑著说:“都还行,也不看看你男人是谁。”
“瞧把你给能的。”陈洁把外套掛好,又蹲下帮他解鞋带,换上拖鞋,“中午吃的啥食堂的饭菜能习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