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的教室在二楼东头,二十多张课桌摆得满满当当。
刘向阳推门进去时,里头已经坐了一些人,有的低头翻材料,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去,一眼就被吸引住了,就看见靠窗那位置坐了个女的。
刘向阳脚步顿了一下。
那女的侧对著他,正低头翻一本油印的讲义。
侧脸线条精致得像画出来似的,鼻樑又高又挺,睫毛又长又翘,皮肤白得透亮,隱约还能看到血管,乌黑的头髮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她穿著件乾乾净净的碎花衬衫,领口別著枚小红髮卡。
刘向阳心里动了一下。
没想到参加个赤脚医生的培训,还能遇到这么好看的女人,他还以为都是些糙汉子呢。
他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眉眼深邃,带著点混血儿的韵味。
身材也好,坐著都能看出腰身细,上半身鼓鼓囊囊的,该有的地方都有。
刘向阳收回目光,迈步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那女的听到动静抬起头,向他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住。
她那双眼睛很大,眼窝微微陷,像两颗黑葡萄,此刻明显闪过一丝惊讶,她眨了眨那好看的眼睛,睫毛扑闪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抿住。
她盯著刘向阳仔细看了足足两秒。
刘向阳也看著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那女的像是反应过来,垂下眼,脸上恢復了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低头继续看讲义,但她的脸蛋红了一点点。
刘向阳也没在意,把材料摊开,翻了两页。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
王大柱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东张西望一圈,看见刘向阳,眼睛一亮,顛顛儿地跑过来。
“哎,兄弟,咱俩还真有缘!我也是三班的!”他一屁股坐到刘向阳旁边。
刘向阳看他一眼:“你排我后面,不就是会分到同一班吗”
王大柱挠挠头,对刘向阳一脸的无语:“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就分到三班了,刚才我打听了一下,总共三个班六七十號人呢,这不就是缘分吗。”
接著,他压低声音凑过来,挤眉弄眼:“刚才我看见那个登记的蒋医生,她跟你说话的时候,笑得那叫一个甜……”
刘向阳笑了一下:“这可不能瞎说。”
“我可没瞎说!”王大柱一脸认真,“真的,我排你后头,看得清清楚楚,她看我跟看你的眼神,那能一样吗问我公事公办的很。”
“问你那叫一个详细,还笑,还让你有不懂的隨时去问她。”
说完他还学著那蒋娟医生的语气,捏著嗓子:“向阳同志,有问题隨时来问哟。”
刘向阳被他逗乐了,伸手推了他一把:“行了行了,就你话多。”
王大柱嘿嘿笑,往旁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看到没,大美女!”
刘向阳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那女的还在低头看讲义,睫毛垂著,侧脸安静得像幅画,她翻页的手指细长白净,指甲修得整齐。
“別乱说,都是革命战友,什么跟什么呀。”
王大柱等了等,没等到下文,挠挠头:“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刘向阳翻了一页讲义,“我们是来参加培训的,又不是来找对象的,漂亮姑娘哪儿没有呀”
王大柱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不过你倒是敢坐她旁边,你看看她周围就只有你一个人。”
这时那漂亮女生放下手中的资料,转过头对著王大柱说道:“同志,以后议论別人的时候最好別当著別人的面议论。”
“就算是要当著別人的面,也可以声音小点。”
“还有,我有名字,我叫林雪,不叫嘖。”林雪说完,就又去翻看资料去了。
王大柱被林雪当面回懟给闹了个大红脸,低著头一句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