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可是的。”韩长生摆了摆手,直接將一块极品灵石扔给了早已候在一旁的掌柜,“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招牌的灵食都上一遍,这狐狸嘴挑,做得不好吃它可是会拆店的。”
那掌柜的接住灵石,眼睛都直了。这可是极品灵石啊!隨便抠下来一点粉末都够买下他这一座酒楼了!
“哎哟!仙师您放心!小店一定拿出看家本领!您稍等,马上就来!”掌柜的激动得浑身发抖,捧著灵石像捧著祖宗一样退了下去。
李思思看著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同时也更加感受到了自己与眼前这位公子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灵食被端了上来。
小萌早就按捺不住,直接跳上桌子大快朵颐。
韩长生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灵酒,悠然自得地品尝著。
唯独李思思,面前摆著珍饈美味,却有些食不知味。
她低著头,手指紧紧绞著衣角,显得心事重重。
“怎么不合胃口”韩长生夹了一块水晶鱼片,隨口问道。
“不……不是。”
李思思慌忙摇头,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地看著韩长生,声音颤抖,“公子大恩大德,思思没齿难忘。只是……思思如今已是孤身一人,父亲过世,举目无亲。今日又得罪了齐王府,那齐王睚眥必报,思思怕是……怕是在这京城待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一个弱女子,在这吃人的世道,本就艰难。如今还得罪了权贵,这天下之大,竟似乎已经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处。
韩长生放下酒杯,沉默不语。
確实,他救得了李思思一时,却救不了她一世。他终究是要离开的,等他一走,齐王府的人若是再找上门来,李思思的下场只会更惨。
“公子……”
突然,李思思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韩长生面前。
“思思知道公子是得道高人,是天上的神仙。思思虽然愚笨,但也想求个活路。”
她抬起头,目光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哀求,“求公子收思思为徒!哪怕是做个端茶递水的丫鬟,思思也心甘情愿!只要能跟在公子身边,学得一招半式,哪怕將来能有自保之力也好!”
说完,她重重地磕了下去,额头撞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收徒”
小萌停下了啃猪蹄的动作,歪著头看著李思思,嘴里嘟囔道,“老韩,这丫头倒是挺会抱大腿的。不过你不是最怕麻烦吗带个拖油瓶在身边,以后怎么浪”
韩长生没有理会小萌,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李思思的身上。
就在李思思跪下求师的那一刻,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只见她头顶那原本已经稳固的金色气运,竟然再次剧烈翻滚起来。
在那纯粹的金色之中,一丝丝七彩的光芒开始若隱若现,仿佛两条巨龙在云海中搏杀、纠缠。
金色,代表著仙道逍遥,代表著跟隨韩长生踏上长生之路,从此超脱凡俗,不染红尘。
七彩,代表著皇道至尊,代表著她命格中原本註定的女帝之路,统御山河,权倾天下。
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此刻在她的头顶疯狂交织、碰撞。
韩长生看得分明。
若是自己拒绝,她大概率会因为走投无路而重新落入凡尘挣扎,最终可能会因为某种机缘再次觉醒女帝命格,走回那条充满血腥与荣耀的老路。
但若是自己答应……
韩长生看著那逐渐压过七彩之色的耀眼金光。
若是答应,她便会彻底斩断尘缘,从一个未来的人皇,变成一位修仙者。
仙与至尊。
一个求的是自身的超脱与永恆。
一个求的是现世的权柄与霸业。
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代价。
“你可知,这一跪,你要放弃的是什么”
韩长生突然开口,声音变得有些飘渺,仿佛从云端传来。
李思思茫然地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红肿:“思思不知……思思只知道,若没有公子庇护,思思活不过明日。”
“也是。”
韩长生自嘲一笑。
跟一个凡人谈什么命运、谈什么气运,简直是对牛弹琴。对现在的李思思来说,活下去,才是最大的道。
“行了,起来吧。”
韩长生轻轻一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便將李思思託了起来。
“收徒之事,日后再说。我不轻易收徒,我的因果,你未必承受得起。”
韩长生並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不过,既然你叫我一声公子,我也不能看著你去死。在我想好怎么安排你之前,你便先跟在我身边吧。端茶倒水就不必了,帮这只馋嘴狐狸剥剥虾壳倒是可以。”
听到这话,李思思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激动得语无伦次:“多……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思思一定好好剥虾!一定听话!”
只要能跟著这位神仙般的人物,哪怕没有师徒名分,至少在这京城之中,那齐王府的人也不敢轻易动她了!
“吱!这个好!这个好!”
小萌一听有人伺候自己吃东西,顿时高兴得直拍爪子,把刚才嫌弃人家是拖油瓶的话忘得一乾二净,“快快快,丫头,这只灵蟹的壳太硬了,本狐狸不想弄脏爪子,交给你了!”
李思思破涕为笑,连忙擦乾眼泪,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帮小萌处理食物。
韩长生看著这一幕,又看了一眼李思思头顶。
那里,七彩之色终於彻底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冲天而起、纯粹无比的金色仙光。
“罢了。”
韩长生饮尽杯中酒,心中那一丝愧疚也隨之消散。
“不当女帝就不当吧。这世间少了一个勾心斗角的霸主,多了一个逍遥自在的女仙,倒也不算坏事。”
只是不知,这大唐神朝的那些皇族老祖们,若是知道自己把他们未来的“中兴之主”给拐跑了,会不会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想到这里,韩长生忍不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