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云轩的包厢內,气氛温馨而寧静。
李思思正全神贯注地为那只名为小萌的天狐剥著灵虾,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剥好一只便恭敬地放在小萌面前的玉碟里,隨后又起身为韩长生斟满灵酒。
她的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那是发自內心的安寧与满足。
没有了街头卖艺的风霜,没有了被恶霸欺凌的惶恐,此刻的她,哪怕只是做著伺候人的活计,却觉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韩长生端著酒杯,目光深邃地打量著李思思。
这丫头,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若是换做旁人,得知自己错失了成为至尊女帝的机缘,恐怕早就顿足捶胸,恨不得逆天改命了。
可她倒好,对於那所谓的“泼天富贵”似乎完全没有概念,反而对现在这种端茶倒水的日子甘之如飴。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韩长生心中暗道。
气运这东西,玄之又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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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七彩至尊气运固然尊贵,但也意味著无穷无尽的劫难。
想要坐上那个位置,李思思势必要经歷家破人亡、眾叛亲离,甚至是在尸山血海中几度沉浮,最终被迫黑化,斩断七情六慾,方能成就不世霸业。
那种“被迫”的辉煌,对於性格本就柔弱善良的李思思来说,未必是福,更像是一种残酷的刑罚。
想到这里,韩长生放下了酒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思思。”
正在剥虾的李思思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擦手,恭敬地垂首道:“公子,有何吩咐”
“刚才我说让你跟在我身边,还没定个名分。”
韩长生看著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从今日起,你便做我的徒弟吧。”
“啊”
李思思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过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慌忙摆手,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和惶恐:“公……公子,这怎么使得!思思只是一个卑微的卖艺女子,资质愚钝,能跟在公子身边做个侍女、伺候公子和狐仙大人,已经是思思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怎么敢奢求做公子的徒弟……”
在她的认知里,韩长生是高高在上的仙师,是云端的人物。而她,不过是泥地里的尘埃。
尘埃怎可高攀云端
“我说行,就行。”
韩长生淡淡一笑,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拂过,安抚了李思思躁动不安的情绪,“你的资质並不愚钝,相反,你的气运乃是金色,这意味著你在修仙一途上,有著远超常人的福泽。”
顿了顿,韩长生决定不再隱瞒,直言道:“其实,若非今日我出手救你,你此时应当已经被抓进了齐王府。在那里,你会经歷常人无法想像的磨难,但也正是那些磨难,会將你推向另一条路,一条通往权力巔峰、甚至成为这大唐神朝女帝的路。”
李思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听著这一切,仿佛在听天书。
“女……女帝”她喃喃自语。
“不错。”韩长生点头,“那是至尊七彩气运。但现在,因为我的介入,你这条路断了。你现在后悔吗”
李思思沉默了片刻。
隨后,她抬起头,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惋惜,反而透著一股深深的庆幸。
“公子,思思不后悔,反而要感谢公子的大恩大德。”
李思思认真地说道,“思思虽然见识浅薄,但也知道,那些大人物的光鲜背后,往往是累累白骨。若是真的进了齐王府,即便將来能当上女帝,那这一路走来,思思恐怕早就不是现在的思思了。说不定要受尽折磨,甚至无数次接近死亡……那种日子,思思不想过。”
“思思没有什么特別大的抱负,只要能安安稳稳地活著,若是有幸能跟著公子修炼,求得一点长生自在,那便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很多人只看到了女帝君临天下的风光,却选择性地忽略了那通往皇座的台阶,是用鲜血和痛苦铺就的。
李思思虽然单纯,却活得很通透,很明智。
“吱!说得对!”
一旁的小萌把嘴里的虾肉咽了下去,挥舞著油乎乎的爪子赞同道,“当女帝有什么好的天天被关在那个大笼子里,批不完的奏摺,看不完的算计,连吃个鸡腿都要被人盯著看礼仪。哪像咱们修仙者,天地逍遥,想去哪就去哪,想吃啥就吃啥!小丫头,你有眼光!”
韩长生闻言,眼中露出一抹讚赏之色。
“既然你看得如此透彻,那这师徒的名分,便算是定下了。”
李思思不再推辞,她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衫,郑重地跪在地上,向著韩长生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受徒儿李思思一拜!”
“好。”韩长生微微頷首,正欲开口传授些入门心法。
突然,他的眉头微微一挑,目光看向了窗外的虚空处。
“看来,这拜师茶还喝不安稳。”韩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麻烦上门了。”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而压抑的气息,如同乌云盖顶一般,瞬间笼罩了整个醉云轩。
原本热闹喧囂的酒楼,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瞬间变得死寂一片。楼下的食客们只觉得胸口发闷,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伤我齐王府的人!”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酒楼上空炸响。
紧接著,包厢的窗户无风自开。
一道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身影,凭空出现在窗外,隨后一步踏入,悬浮在包厢之中。
这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流转著一股极为强横的灵力波动,双目开闔间,精光四射,威势逼人。
炼虚期!
而且不是初入炼虚,是炼虚中期甚至后期的强者!
这便是大唐神朝底蕴的体现。
哪怕只是齐王一脉的一个供奉,拉出去放在那些小国,都是足以镇压国运的老祖级人物。
李思思看到这老者,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是凡人面对高阶修士时,本能的恐惧。
“便是你,伤了我王府的家丁,还妄图带走王爷看中的女人”
老者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端坐在桌前的韩长生。
他一眼便看穿了韩长生的修为炼虚期。
“原来也是个同道中人,难怪敢在长安城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