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梅说还好,妈一个人忙得过来,周末她也去帮忙。
10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李雪梅和邹宇琛都在店里。
马春兰的生意已经做起来了。
靠著口碑,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每天能接十几单。
大部分是送到医院的,也有產妇出院之后还订,让家里人来取的。
马春兰一个人忙不过来,请了一个帮工,四十多岁的大姐,住在附近,干活利索。
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
邹宇琛那天来的时候,正赶上中午最忙的时候。
灶台上四个火眼全开著,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马春兰和周姐一人盯两个锅,手也没停下,一直在准备新的。
案板上摆著七八个打包好的保温桶,等著送。
见状,邹宇琛二话不说就开始帮忙。
打包,装盒,往保温箱里码,然后拎起保温箱往外走。
送完一单回来,又有一单等著。
最后一单送出去,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马春兰煮了几碗面,端上来,大家一起吃。
面是手擀的,汤是骨头汤,上面臥著荷包蛋,撒了葱花。
邹宇琛端著碗,几口就吃完了。
把碗放下,看著马春兰。
马春兰望向他:“有事”
邹宇琛看了眼李雪梅,又看回马春兰,手指在碗沿上摸了摸。
“阿姨,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马春兰没接话,等著他继续。
“我目前在骨科实习,每周排班,但休息时间不固定。休息的时候,我可以来店里帮忙送餐。医院的路线我都熟了,送起来也快。”
“我不要工钱,就是想帮帮忙。”
马春兰把筷子放下,搁在碗上,轻轻一声。
“宇琛,你听我说。”
闻言,邹宇琛立马坐直了,背挺得直直的,手放在膝盖上。
“你帮忙,我和雪梅都感谢,但这工钱,必须给。”
“而且之前的那几次,我们也得一起给你算上。”
邹宇琛想说什么,可还不等他说出来,马春兰就抬手止住他。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你一个学生,没什么钱。出来跑一趟,来回的精力,时间,都是成本。要是让你白干,我心里过意不去。”
“再说,这是生意,就得按生意来。帮忙是人情,干活是干活,不能混著。”
她顿了顿,看著邹宇琛的眼睛。
“你每次来,按送的单数算钱。”
“一单多少钱,咱们定个规矩。你拿著,你心里踏实,我也踏实。”
邹宇琛看向李雪梅,发现李雪梅也正看著他,点了点头。
“妈说得对,就这样吧。”
最后,邹宇琛想了一会儿。
“行,那听阿姨的。”
马春兰站起来,去灶台边拿了张纸,一支笔,坐下来开始算。
“你按来的次数,送的单数,月底结。”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邹宇琛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
李雪梅坐在他旁边,也看著窗外。
过了好几站,邹宇琛忽然开口。
“你妈是不是不太想我掺和店里的事”
李雪梅转过头看著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侧脸,车窗外的灯光从他脸上一盏一盏掠过。
“不是,她要是不同意,直接就不让你来了。”
“那她为什么要给钱”
李雪梅斟酌著开口:“我妈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就像她刚才说的,帮忙是人情,干活是干活,分清楚了对谁都好。”
邹宇琛没接话。
又过了一站,公交车停下来,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车门咣当一声关上。
到最后,邹宇琛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那句。
“她是不是觉得,咱们俩的事,还不到那个份上”
李雪梅看著他:“邹宇琛,你想多了。”
可这次邹宇琛没再说话。
公交车晃著,北京的秋天,晚上有点凉,车窗上起了薄薄一层雾。
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个人从南门进去,沿著主路往宿舍走。
路边的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踩上去沙沙响。
走到宿舍楼下,邹宇琛停下来。
“雪梅,我有话跟你说。”
邹宇琛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上次你问我那些事,关於生孩子那些,我回去想了很久。”